房間裏隻開了壁燈,一室的暖光靜谧傾灑。
許簡身上還穿着男性外套,垂眸看着單腿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長睫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上次在法國,他也是這樣給她腳後跟貼上了創口貼。
他握住她的右腳,輕輕活動了一下。
許簡淺淺吸了一口氣,倒不是因爲多疼,就是……
有些癢。
蕭郁沉起身,“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末了,又看着她沉聲補了一句,警告性十足,“别亂動。”
這時候的許簡乖順無比,接連點頭。
蕭郁沉視線掃了眼趴在地毯上的貓,摁了摁眉心,邁着長腿離開。
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撿隻貓。
等他離開後,許簡快速把小貓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地毯上,神情專注的給它清理傷口。
那隻貓雖然抖得厲害,但好像知道她沒有惡意,趴在那兒沒動,任由她上藥。
許簡發現它後腿的傷口整齊鋒利,不像是不小心弄傷的。
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爲之。
昨晚她回來察覺到自己被跟蹤的時候,也有隻貓從旁邊跳過,應該就是它了,
弄傷它的人,和跟蹤她的,是一個人。
那個人能弄來安神香,幾次行動都讓她防不勝防,貓是個警惕敏感的動物,他卻能在它後腿割下一坨肉,應該算是身後敏捷,且心腸狠毒,出手幹淨利落。
許簡剛剛給他包紮好,還沒來得及起來的時候,身後的門邊開了……
完了。
她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卻因爲動作幅度過大,原本就扭到的腳頓時又扭了一下,一瞬間,她疼的整張臉都皺起了。
下一秒,許簡身體騰空,被放到了床上。
頭頂,是男人壓低的聲音,語氣沉沉,“你什麽時候才能把我的話聽進去。”
察覺到他似乎有些生氣了,許簡的認錯态度極其良好,“我錯了,小貓受傷挺嚴重的,我就想……”
“管好自己,再管别的。”
“記住了記住了,這次一定不會再忘。”
蕭郁沉沒再說什麽,将買的藥拿出來,倒在掌心,輕輕揉在她扭傷的地方。
皮膚的觸感由一開始的冰涼,快速到了後面的火辣。
許簡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悄悄看着他的臉色,但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蕭總這到底是在生氣,還是饒過她了?
她有些拿不定。
這時,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許簡連忙掏出來,接通,“喂……”
“小簡你在哪兒啊,劇組給你換了房間,我把東西都給你搬過去了,你怎麽還沒回來啊,要不要我去接你?”
房間裏太過安靜,她的嗓門兒又大,許簡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蕭郁沉手上的動作微頓,漆黑的眸子擡起,與她平視。削薄的唇裏吐出幾個冰冷的音節,“爲什麽換房間。”
一下,四周的溫度都降低了許多。
電光火石之間,許簡說了聲“不用”後,快速挂了電話。
完全不敢再隐瞞……
許簡小聲把這兩天的事給他簡單說了一下,她每說一個字,蕭郁沉臉色就沉一分。
“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以爲……自己可以解決的……”
蕭郁沉手上再次用力,揉的她疼的出了聲兒,他才緩慢的問,“像這樣?”
許簡……
她确定了,蕭總是真的在生氣。
而且,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這次毛順不了了。
許簡腦子裏慌的跟什麽似的,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有了!!!
她突然癟嘴,眼睛紅紅的,吸了吸鼻子:“我……”
蕭郁沉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清淡着聲音,“這招對我沒用。”
“……”
殺手锏都不行了嗎?
許簡摸了摸脖子,突然撲到他懷裏,仰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今天是想要回來就立即告訴你的,可這不一轉身你就來了嗎,你平時那麽忙,我不想讓你擔心……”
蕭郁沉低頭,看着女孩無辜的眼神,想起她之前撲到他懷裏哭,薄唇微抿。
擡手放在她背上,語氣沒之前那麽冰冷,“以後遇到這種事,立刻告訴我。”
許簡點頭如搗蒜,心裏也因爲他這句話,沒有之前那麽緊繃。
過了一會兒後,蕭郁沉才起身去了浴室。
被許簡扔在旁邊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方橙那丫頭發過來的。
【嫂子嫂子嫂子,我哥是不是去找你了啊?】
許簡:【嗯……】
那邊很快回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還跟我我爸媽說的冠冕堂皇的要去出差,他們還以爲他遇到什麽棘手的問題了,沒想到是去偷偷私會你!】
許簡……
這丫頭,亂用什麽詞語?
怎麽就偷偷私會了,他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很快,方橙的信息又過來:【對了嫂子,你給我哥準備的什麽禮物啊,偷偷告訴我一下呗,都快好奇死我了。】
許簡:【???】
【不……不會吧?你不知道今天是我哥生日嗎?他就回來吃了個飯,把小白都放在家裏就來找你了,肯定是想和你一個過生日啊,我還以爲你提前給他準備了驚喜呢!】
許簡看着這段字,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她完全把這個東西忘了!
他放下所有過來隻爲了和她一起過生日,而她卻不僅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還把他惹生了氣,難怪他今晚話這麽少!
她快速敲着手機:【現在補還來得及嗎?】
方橙:【………………你竟然真的忘了,好吧,其實我哥這個人,從小性情就比較冷漠涼薄,沒什麽特别喜歡的,也幾乎不過生日的,有一次慕珏他們給他辦了一次聚會,他覺得煩,甚至去都沒去。他也不在乎什麽生日禮物的,隻是想這一天能和你待在一起。】
許簡咬了咬唇,陷入沉思。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她竟然知道了他的生日,就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這麽想着,許簡一邊拿着手機發着什麽,一邊一瘸一拐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