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在蕭郁沉懷裏顫抖了很久,期間,小粉團子也一直拉着他的手,大大的眼睛裏仿佛裝滿了星辰大海,熠熠生光。
房間裏,原本沸騰的茶水已凉,茶煙被偶爾從窗戶裏灌進來的冷風吹散,卻無人問津。
小白也終于開了口,聲音很小很弱,“……她說,媽媽曾經懷過一個小朋友,可是那個小朋友死了,變成了小鬼,媽媽讓他附在了我身上,所以我才會那麽喜歡媽媽……等時間長了,我就會被那個小朋友取代,變得不是我自己……”
小家夥趴在蕭郁沉肩上啜泣:“可是我小白知道,媽媽不會的,媽媽不是她說的那樣……”
可是即便他不相信,舒绾的這些話,還是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一個三歲大的孩子,本應該對這個世界有着最美好的向往和憧憬,可舒绾卻添上了如此陰毒的一筆。
在她看來,這些東西遠遠不夠,所以還收集了許多小鬼的照片來給小白看,告訴他,你再不離許簡遠一點,你就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小白當晚就生了一場大病。
他一直不願意說出來的原因,是知道爺爺奶奶一直不喜歡媽媽,要是被他們知道了這件事,會把媽媽趕走的……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即便他一直和舒绾不親近,但他們都告訴他,那是他的親生媽媽。當時,她說過,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其他的人,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小白說完後,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會想到舒绾竟然會對這麽小的孩子,說這些話。蕭老爺子整個臉色都變了,原本沉穩波瀾不驚的臉上,卻怒意翻滾,猶如雷霆霹靂。
蕭郁沉把小白放在地上,安慰鼓勵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小白乖,去太爺爺那裏,他會告訴你答案。”
小家夥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确定和猶豫,短暫的思考後,走向蕭老爺子,
巴掌大的尖尖小臉看着他,帶着希望和光芒:“太爺爺,小白沒有被小鬼附身對嗎?”
蕭老爺子手不可抑止的顫抖着,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的原意根本沒有打算讓小白道這個世界上,或者說,在他的計劃裏,根本沒有小白。
六年前,他安排的人在路上出了意外身亡,許簡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不想驚動任何人,暗自找到賀州,讓他去把那個女人解決了。
可是賀州帶回來的消息是,許簡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他當時猶豫了很久,之前的計劃是把郁沉的毒解了之後,直接殺掉他安排去的那個女人,讓她根本沒有機會懷孕。
蕭老爺子這一生最重視的就是子嗣和血脈,既然許簡已經懷孕了,那他不可能讓她把孩子打掉。
在她生下孩子之後,讓賀州直接殺了她。
可賀州卻違背了諾言,做了一場戲,把她那個女人從手術台上換了下來,連他都瞞過去了。
如果不是兩年前他聽到賀州的徒弟是個女人,吩咐人去查了之後,根本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他無法控制的一步,郁沉結婚的對象,竟然就是賀州沒能處理,還傳了衣缽的女人。
于是,他安排了舒绾。
蕭老爺子伸手,輕輕拍在小白的肩頭上:“小白,這個世界上鬼神之說都是荒誕的傳聞,不可信。”
小家夥仍舊望着他,黑亮的瞳孔還有些暗淡,
很明顯,他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蕭老爺子沉默一會兒,擡頭對手下道:“讓唐門的所有人都撤回來。”
“可是……老爺子,當初您最初成立唐門的時候便下了一條死令,唐門出手,見血方歸。”
蕭老爺子緊皺着眉頭,還未想出什麽應對之策,蕭郁沉便帶人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條的站起身:“蕭郁沉,你站住!”
“這兩個孩子我先放在這裏,如果我沒回來的話,希望您能讓許簡帶走他們。”
蕭老爺子激烈咳出聲,快速道:“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可他的那些手下明顯不是蕭郁沉帶的那些人的對手,兩方交手。
蕭郁沉身形挺拔肅冷,在這紛亂的場景中,腳步沒有絲毫停留,背影逐漸被寒冷的夜色所吞沒。
蕭老爺子瞬間跌坐下去,胸膛劇烈起伏,冷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我們收到的消息是許簡想要對夫人下手,被老爺撞見了,所以老爺震怒,下了唐門的殺令。”
蕭老爺子用力杵了之下拐杖,臉色難看的厲害:“把舒绾給我帶過來!”
“是。”
此時,小粉團子在于影懷裏也感覺到了不安,哇哇大哭起來,小白看爸爸那樣出去,又擔心又着急,此時見圓圓哭了,趕忙上前去哄她。
可小粉團子現在什麽都聽不見去,隻是哭着喊:“簡簡……”
蕭老爺子咬着牙:“把方橙那丫頭也喊過來。”
……
城郊某處倉庫裏,許簡手臂和身上都受了傷,她穿着淺色的衣服,很明顯的看出來了血迹。
可是十七一身黑衣勁裝,身上什麽傷口都看不到,血卻源源不斷往下流。
能傷到十七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隻能算少數。
看來蕭家背後的勢力,除了蕭郁沉手上的,還遠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許簡已經用完了能用的所有藥,手機和通訊設備也在逃跑的時候弄丢了,她現在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她抿唇看着十七:“他們的目标是我,你别再管我了。”
十七沒有答話,沉默望向窗外,腳步聲很近了。
“等下我引開他們,你朝山下跑,蕭郁沉的人應該已經在找你了,見到他們就安全了。”
“不行,你……”
十七看向她,一貫冷漠的臉上,扯出了一絲笑:“隻有我自己的話,能脫身。”
許簡輕輕皺眉,如果說之前的他,龍潭虎穴能脫身許簡也不覺得奇怪。
可現在他爲了救她,身上已經有不少的傷,再獨自面對那些人,是絕對會出事的。
她道:“再撐一會兒,蕭郁沉應該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