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天亮了。
挽渡站在陽台,回頭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女孩,眉眼淡漠。
又站了一會兒,才緩步下樓。
樓下,小白正在吃早餐。
看到她時,朝她揮了揮手,聲音甜甜的:“阿姨,一起吃飯吧。”
挽渡側眸,沒有反映。
小瑜也哆哆嗦嗦的把食物端了出來,雖然她很怕面前這個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女人,但至少她救了小小姐,那就是大好人!
“女……女士,你坐下吃吧。”
挽渡沉默了一瞬,才坐在小白旁邊,淡淡吃着早餐,仿佛與外界隔絕。
她剛吃了一半,小白就朝樓梯的位置喊道:“爸爸。”
男人低低嗯了一聲,随即坐在她旁邊。
挽渡拿勺子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極難察覺。
仍舊低着頭,仿佛絲毫沒有被打擾。
她終于明白來之前,大長老爲什麽會說這個男人很難對付了。
從她跟着江許願進來開始,她本以爲他會找她,或者加強别墅裏的防衛。
可沒有,什麽都沒有。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的過于異常。
小白比他們來的早,很快就吃完了,跑去樓上做自己的事。
小瑜也去忙其他的。
一時間,飯廳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空氣裏的溫度冰冷而又沉寂。
仿佛是隐忍的較量。
看誰會忍不住先開口。
挽渡放下勺子,正準備起身時,淡淡的男聲就在身旁傳來:“謝謝你救了圓圓。”
她沒動,也沒有回應。
蕭郁沉往後靠了靠,語氣似乎有些無奈,但卻很輕柔:“圓圓和她媽媽一樣,都忘記我們了。”
挽渡不明顯的皺眉,眸光輕微顫動。
這個男人此時和昨晚相差太大,判若兩人。
不再有滔天的冷怒和殺意,也不像是令人膽寒的暗枭,更不是連大長老都要忌憚三分的蕭家少主。
現在的他,好像隻是一個溫柔的父親,與對妻子份外寵愛的丈夫。
心裏的某一處,輕輕抽動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毫無征兆。
挽渡起身之時,蕭郁沉的聲音又響起:“這裏你可以随意出入,車庫裏的車也可以用,你如果不想和圓圓住在一起的話,樓下有客房。”
不知道爲什麽,他的話莫名給了她一種,“我這條命就擺在這裏,你随時來拿都可以”的錯覺。
她微微側眸,男人正看着她,黑眸裏情緒不明。
江許願的生物鍾到了,蹬蹬蹬從樓上跑下來,還在樓梯的時候便甜甜的喊道:“阿姨——”
這一打岔,挽渡迅速收回了視線。
轉身往門外走。
江許願看着她的背影:“阿姨,你一定要回來喲,我帶你去找我的爸爸!”
“……”
江許願蹬着小短腿,爬到了蕭郁沉對面的位置坐下。
小臉寫滿了爲難和糾結:“叔叔,謝謝你救了我,但是我想了一整晚,我還是想姓江,我爸爸三十好幾了,又死了老婆,還帶着個拖油瓶,都沒有女人願意嫁給他,叔叔你長得這麽帥,肯定很多阿姨喜歡你,搶着給你生孩子的。”
蕭郁沉太陽穴跳了跳,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清楚。
“圓圓,你媽媽還活着。”
江許願不解的歪着頭,看了他半晌才說:“那她是跟着男人跑了嗎?”
“……”
江許願啃着面前的三明治,嘴裏含糊的說道:“叔叔,我知道你喜歡我媽媽,可也不能欺騙小孩子,捏造她還活着的事實,如果她還活着的話,爲什麽不要我,是我太讨人厭了嗎。”
說到最後的時候,她眼裏灰蒙蒙的一片。
她以爲她隐藏的很好,實際一眼就能看穿。
蕭郁沉無聲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減輕對她的傷害。
可江許願說完後,就跟個沒事人似的,大口大口着吃着早餐。
仿佛絲毫沒有被之前的驚吓影響到。
蕭郁沉問她:“圓圓,你喜歡那個阿姨嗎?”
江許願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那個阿姨看着兇兇的,但内心很溫柔。會給我床睡,會給我買包子吃,還給我買衣服和鞋子,她還長得很……”
“很什麽?”
江許願咽了咽嘴裏的食物:“……很兇。”
差點就說漏嘴了,幸好她夠聰明。
蕭郁沉隻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江許願把盤子裏的食物吃完後,才開始大量着四周,以及他對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想說什麽?”
“叔叔……我爸爸什麽時候來接我呀?”江許願問的很小心,像是怕他生氣。
蕭郁沉薄唇微抿,看得出來,她很依賴江枭寒。
“你很喜歡你爸爸麽?”
江許願回答得有些勉強:“雖然我爸爸有時候不像是一個爸爸,老不正經的,但是他對我很好,每次二叔欺負了我,他知道後都去找二叔掐架,還給我買好多好多玩具,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沒能再給我找一個媽媽。”
蕭郁沉聲音微沉:“二叔?”
“對呀,就是我爸爸的二哥,他很兇的,還經常偷偷欺負我,我不想爸爸跟他掐架,都沒有告訴爸爸。叔叔,你也不要告訴他哦。”
江許願說完後,就坐在椅子上,東搖搖西晃晃,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蕭郁沉看出她的心思:“去玩吧。”
江許願一聽,立即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可以去找昨天的那個哥哥玩兒嗎。”
“可以。”
“謝謝叔叔!”
江許願說完後,高興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往二樓跑去。
蕭郁沉擡手摁着眉心,聲音冷淡:“江家現在是什麽情況。”
江臨立即上前,道:“江家的大少爺和二少爺現在已經聯手,得到了江家不少人的支持,正打算把江枭寒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一時間,可能無法快速處理。”
蕭郁沉冷聲:“讓陸晏北過去。”
“是。”
江臨應了一聲後,又問道:“少主,那個鬼域的女人,就這麽放任不管嗎?”
他第一次見少主竟然把鬼域的人留在身邊,這真的是太奇怪了。
蕭郁沉起身:“不用管。”
說完,便轉身上樓。
江臨一邊往走,一邊聯系陸晏北的時候,擡頭正好看到一道影子,悄無聲息的站在花園裏。
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四周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