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的時間裏,醫院裏沒有一個人心是平靜的。
江枭寒的醫療團隊也對江許願中的毒一籌莫展,沒有絲毫辦法。
期間,江許願又吐了兩次血,渾身痛的痙攣,臉色如同白紙一般。
仿佛輕輕碰一下,就能粉碎。
江枭寒一直抱着她,不停安慰:“圓圓,沒事了啊,有爸爸在,沒事的。”
江許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郁沉站在一旁,周遭的氣息冰冷森寒,整個人仿佛都被陰影籠罩着。
慕珏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如果這時候讓他抱着圓圓可能他的情緒都不會這麽恐怖。
但偏偏,圓圓不記得他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着,如同催命的音符,醫院的鍾聲每報一次時,喬禦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麽多人站在一起,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方橙帶着小白來了,不敢打擾他們,安靜的坐在門外。
兩個人明顯也是一夜沒睡,眼底黑青一片。
天快黑的時候,江臨匆匆進來:“少主,十七傳來消息,沒有找到人。”
蕭郁沉垂着眼,情緒更加壓制。
就在這時,圓圓又吐血了,吐的比之前還厲害。
喬禦看了一眼時間,喃喃道:“二十四小時了。”
江枭寒感覺懷裏的人已經失去了呼吸,連手都有些顫抖,大喊道:“都給老子滾過來搶救!”
他手下的醫療團隊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整個病房都是壓抑無聲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蕭郁沉的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他看着身邊的小家夥。
小白望着他:“爸爸,妹妹會醒過來嗎。”
蕭郁沉蹲下身,視線掃了眼床邊,大掌揉着他的頭發,聲音很輕,卻是沒有猶豫的笃定:“會的。”
從一開始,他就相信圓圓不會有事。
隻因爲,那個人是許簡。
即便她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可她依然,是他的蕭太太。
永遠不會改變。
就在所有人手忙腳忙搶救的同時,喬禦卻忽的看向地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迹,發現了一個他們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問題。
圓圓吐的量雖然一次比一次多,可是血卻一次比一次紅。
就目前爲止,已經是十分正常的鮮紅色。
他吸了一口氣,推開圍在病床前的那些人,把窗戶都打開:“都出去,别全部圍在這裏……”
下了逐客令後,又去測了測圓圓的脈搏,聽着她的呼吸,在她胸腔輕輕按壓了兩下,給她帶上了氧氣瓶。
就在所有人都不解他的做法時,圓圓鼻子上戴着的氧氣罩,出現了一股霧氣。
喬禦抹了抹額上的汗,這才癱坐在沙發上:“她沒事了,之前是痛到極緻的假性窒息,隻要這口氣緩過來就好了。”
江枭寒把他的醫療團隊趕了出去,皺眉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喬禦整個人都累的有些精神恍惚了,自言自語的說:“我現在終于相信了……”
“相信什麽?”
相信那個奇怪的女人就是許簡。
他話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就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江枭寒:“……”
去你媽的,不能把話說完嗎!
來了幾個人把喬禦擡出去休息了。
這兩天一夜,他的神經全是緊繃的,累的夠嗆。
江枭寒站了一會兒,走到蕭郁沉旁邊:“既然圓圓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江家那邊還有一攤子破事等着我處理。如果圓圓醒了要找我的話,你就告訴她,爸爸打怪獸的時候不幸犧牲了,給她找了個新爸爸。”
蕭郁沉:“……”
他擡手摁了摁眉心,“陸晏北在英國,你到了聯系他就行。”
江枭寒喲了一聲:“蕭大少爺這麽不計前嫌肯對我施以援手啊?”
蕭郁沉面無表情:“你想多了,圓圓在江家受得委屈,我隻是加倍讨回來而已。”
江枭寒:“……”
他不自然的咳了一聲,這一年圓圓确實在他那裏受了不少委屈。
很多時候她不願意說,他也就裝作不知道。
但該讨回來的,還是加倍的讨回來。
……
江枭寒很快便走了,正如他來時一般不帶走絲毫雲彩。
蕭郁沉抱起趴在圓圓旁邊睡着的小白,對一旁眼巴巴的方橙道:“小白沒事了,你也回去休息。”
方橙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哥,之前那個,是嫂子嗎?”
蕭郁沉輕輕點頭。
方橙呼了一口氣,轉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腳步歡快的離開了。
真的是太好了,嫂子終于回來了!
她就說嘛,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嫂子外,還有哪個女人能讓她哥死心塌地的。
蕭郁沉把小白放在了圓圓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才坐到沙發上,閉上眼睛。
再次醒來時,天是黑的。
江許願坐在床上,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他。
蕭郁沉起身,快步走了過去,手貼着她的額頭,聲音有些沙啞:“圓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江許願搖了下頭,整個人看起來很沒精神。
“餓不餓?喝點水好不好?”
“好……”她的聲音沒有以前那麽有活力,軟軟的,奶聲奶氣。
蕭郁沉拿起旁邊的保溫杯給她倒了一杯水,等她慢慢喝下之後,才輕輕拍着她的背:“現在是不能吃東西,等你好了你想吃什麽爸……叔叔都給你買。”
江許願耷拉着眼皮,整個人是說不出來的沮喪失落。
蕭郁沉以爲她是想江枭寒了,解釋道:“你爸爸他有事離開了,等你好了之後, 叔叔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江許願垂着頭,眼睛有些紅,隔了很久才道:“爸爸,爲什麽你和簡簡都不要我了,是不是因爲圓圓不乖惹你們生氣了……”
蕭郁沉身形微僵,頓了一瞬後,才把她抱進懷裏:“圓圓,爸爸和媽媽沒有不要你,圓圓一直都很乖。”
江許願趴在他肩上,吸了吸鼻子:“我想簡簡……”
“媽媽她暫時離開了,但很快就會回來。”
小粉團子的聲音有些翁:“我們不能去找她嗎?”
蕭郁沉摟着她的小身子,黑眸沉了幾分,緩緩開口:“好,我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