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渡回了林修那裏,林修一直在沙發上打瞌睡,似乎在等她消息,一聽到聲音,瞬間驚醒:“怎麽樣,找到了嗎?”
她搖了搖頭,坐在沙發裏。
“蕭郁沉那裏防守森嚴,加上還有那個女人在,是挺不好找的,我覺得現在當務之急,還是不能再放任那個女人繼續裝作你的模樣待下去,隻怕會惹出更多事。”
挽渡低着頭,不語。
“藥房裏還有你之前剩下的藥,你的臉上的傷,應該能配置出來解藥,你試試呀,不然幹等着也不是個辦法。”
——等一切事情解決後,我會離開。
林修:“?”
“什麽個意思?”
挽渡沒有再寫,她不是許簡,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林修好歹跟她是多年的搭檔了,雖然他現在完全揣摩不透這個如同陌生人的搭檔的心思,卻還是看着她的神情,猜測了一下:“你不想恢複記憶?也不想恢複之前的長相?”
挽渡不語,算是默認。
在她看來,她和許簡就是兩個人,她不想去接受那些不屬于她的東西。
林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雖然你現在沒有了記憶,但一個人的責任是逃不掉的。就算你可以不在乎蕭郁沉,但是兩個孩子呢,你想要告訴他們,他們的媽媽不要他們了嗎?”
挽渡抿了抿唇,眉頭皺的更深。
“你好好想想吧,等時間長了你會發現,這些東西不是禁锢你的枷鎖,而是賦予你的愛,對生活對未來的愛。”
他其實理解她的想法,面前這個人是許簡又不是許簡,她沒有許簡的思維方式,也沒有她的感情。
有的隻是鬼域灌輸的冰冷和麻木。
林修說完後,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我進去睡覺了,桌上有錢和手機。”
他進去了很久之後,就到太陽已經升到了空中,挽渡才揉着眉心站起身,走進了藥房。
……
她下去的時候,魏凱正在和奶奶打電話,聲音很高興的樣子:“奶奶,我上班的地方可好了,包吃包住,工資還高,老闆也好相處……”
怎麽會不好相處呢,他來這麽多天了,總共就應聘那天見過他一面,其餘時間全部都沒下樓。
他都怕老闆把自己悶死在裏面。
“……她啊,她跟我住在一起呢……不是那個住在一起,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會毀壞自己的名聲,等我工作穩定下來拿了工資之後就在外面租房子……”
魏凱又說了幾句,似乎又開始不耐煩了,敷衍了一會兒後,就挂了電話。
一轉身,看到女人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你幹嘛啊?”
挽渡放了張一百塊的錢在他面前,轉身離開。
魏凱:“……”
這醜女人記性還挺好啊,知道給他還錢。
魏凱把這一百揣了起來,猛然又覺得不對勁,她去哪兒找的錢啊。
他連忙跟進了小倉庫,女人已經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喂,你是不是去偷東西了?你才來多久啊,怎麽學會這種手段了,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能掙錢,也不缺你這個百八十,快拿起還給人家。”
說着,又把那一百塊拿了出來,讓她去還。
挽渡看了他一會兒,他依然堅持,表情認真。
她低着頭,寫道。
——你老闆給你預支的一部分工資。
魏凱:???
“我預支的工資怎麽會到你哪裏去啊?不是,你用我預支的工資還我的錢,你這個有點太過分了吧!”
挽渡沒有理他,靠着沙發閉上了眼睛。
魏凱見她在睡覺,雖然生氣,但是也不好再打擾,登了她一眼後,轉身走了。
算了算了,提前預支的應該也沒多少,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還是留給她好了。
一個星期後,方舒帶着江許願去醫院複查。
喬禦說:“圓圓現在的身體基本上已經完全恢複了,不會再有什麽問題,不用再繼續提心吊膽了。”
方舒和他道了謝,江許願也甜甜的說道:“謝謝喬叔叔。”
喬禦揉了揉她的腦袋:“不客氣。”
又對方舒道,“伯母,我還有台手術,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
方舒帶着江許願走到花園後,突然想起自己手機忘拿了:“圓圓,你在這裏等奶奶一下,奶奶回去拿個東西。”
“好。”她乖乖點頭,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
方舒轉身離開。
圓圓坐在那裏,看着周圍的小朋友都是媽媽帶來的,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她想簡簡了。
就在這時,她旁邊坐下了一個人。
江許願下意識擡頭,咦了一聲,打量了她半晌後,才道:“很兇的阿姨?”
女人轉過頭,目光平淡。
“真的是你啊!”江許願撲到了她懷裏,聲音有些小委屈,“我醒來之後就沒有看到你了,我好傷心的。”
當那軟軟的一團撲了過來的時候,挽渡幾乎是本能的擡手接住。
心裏好像有個地方,和她一樣軟。
她擡手輕輕摸了摸江許願的腦袋。
抱了一會兒後,江許願才從她懷裏出來,有些緊張擔心的問道:“阿姨,你臉上的疤怎麽變多了,是又去和人打架了嗎?疼嗎?”
她手輕輕觸在她臉上的疤痕上,像是怕弄疼了她。
挽渡垂眼,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兒,有一瞬間突然明白林修爲什麽會說,那些過去是賦予她的愛了。
臉上的疤痕已經比最初的時候淡了很多,但依舊清晰可見。
挽渡搖了下頭,表示不疼。
江許願皺眉:“才怪,這麽多傷,肯定很疼。”
她說着,湊上前去對着她的臉吹了吹,“圓圓給你呼呼。”
認真專注得小模樣可愛到了極點。
挽渡看到方舒的身影,站起身。
江許願拉住她的手,擡頭眼巴巴望着她:“阿姨你要走了嗎?”
她點頭。
“那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挽渡擡手揉着她的頭發,會的。
江許願松開她,朝她揮了揮手,甜甜開口:“阿姨再見。”
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視線裏。
方舒走了過來,問:“圓圓,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