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和十七到了林修那裏,卻發現樓下平時半開半合的小店面,此刻大開着,裏面的東西被胡亂扔着,淩亂不已。
“這是……怎麽回事?”
十七抿唇:“上去看看。”
“等等。”許簡拉住她,看向窗台的位置,“從那裏進去。”
這個地點,林修已經隐匿很久了,一直沒有人發現過,如果這次他們出事了話,後果可想而知。
樓上似乎比樓下更亂,所有電腦被砸的稀爛,橫七豎八的在地上躺着,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十七在房間搜索了一圈後:“沒有彈痕,沒有血迹,也沒有打鬥的痕迹,他們應該提起撤離了。”
許簡皺了皺眉:“這次的事是鬼域做的嗎。”
十七點頭。
“可是他們爲什麽……”
“應該是已經和江枭寒達成了某種協議。”
于是,便肆無忌憚。
許簡默了一瞬,其實早在圓圓被帶走的時候,她就猜到,應該會是江枭寒。
也希望是江枭寒,至少圓圓在他手中,暫時不會有危險。
許簡問:“鬼域這次到底想要做什麽?”
十七微頓:“我帶你去見賀叔,他會給你答案。”
……
車在蕭家老宅門口停下的時候,許簡看着大門上挂起來白燈籠,心頓時一沉,連忙打開車門跑了下去。
門口的傭人見她,連忙颔首道:“少夫人?”
“什麽情況?誰出事了!”
傭人道:“是老太爺去世了。”
許簡瞪大了眼睛,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跑了進去。
蕭家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趕到了,這時候都聚集了柳園門口,紛紛壓低聲音讨論着什麽。
無非就是蕭老爺子死了以後,這個家該怎麽分。
其實在蕭老爺子去世之前很久,蕭家的實權基本上就已經落到了蕭郁沉手上。
隻是不論如何,蕭老爺子的遺産和股份,難免不讓人産生想法。
許簡在角落裏找到神色恹恹的方橙,呼了一口氣,緩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小橙……”
方橙穿着一身黑裙,原本活潑俏麗的臉上,多了幾分不屬于她的沉重與壓抑:“嫂子,你來了……”說着,又低頭看向地面,聲音有些哽咽,“我是今早接到家裏的電話才趕回來的,可是已經來不及見爺爺最後一面了。”
許簡動了動唇,最終什麽都沒說,隻是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方橙的哭聲更大了一些:“嫂子,我一點兒都不孝順,我以前都沒有好好陪爺爺,如果早知道今天的話,之前我就不應該急着走,一直陪着他,上次他那樣說,我就應該察覺到的……”
“小橙,人都有生老病死的這一天,避免不了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覺得,我陪在爺爺身邊的時間太少了,從小到大我都很怕他,所以每次爸媽讓我過來看他,我都是能推則推,爺爺一個人住在柳園,真的好孤獨。”
許簡鼻子也有些哽咽,要說從來沒有恨過蕭老爺子,那是假的。
把小白抱走的人是他,安排舒绾出現的人也是他,千方百計不讓她和蕭郁沉在一起的,也是他。
隻是這些問題,在生死面前,好像都變得不重要了。
許簡甚至都記不清那些過去到底是怎麽樣,隻記得蕭老爺子不過就是個行将就木的老人罷了。
“媽媽……”
小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簡轉過頭,見蕭郁沉抱着小白站在不遠處,眉目深沉安靜。
方橙也跟着站了起來,抹着臉上的眼淚。
許簡走過去,牽着蕭郁沉的手:“我們進去看看吧。”
她知道,蕭郁沉雖然表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來,但他心裏,很難受。
柳園裏,已經支起了靈堂,蕭老爺子躺在棺材裏,面容祥和,像是睡着了一般。
走的很安甯。
蕭葉舟和方舒站在一旁,也都神色凝重。
見他們來了,蕭葉舟對蕭郁沉道:“你跟我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蕭郁沉把小白放在地上,低聲叮囑道:“跟着媽媽,不要亂走。”
小白紅着眼睛點頭。
許簡看着他的背影,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方橙哽咽的問道:“媽,爺爺到底是……怎麽走的?”
“你爺爺年紀大了,很正常。”方舒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傷心,人都會有這一天的,以後我和你爸,也……”
“哇——”
方橙撲在她懷裏,哭的更大聲了。
方舒失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得。小橙,你要學會接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不是一層不變的。”
這時候,主辦喪事的人道:“把外面的人都叫進來吧,看了老爺子最後一眼後,就封棺了。”
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綿綿細雨。
蕭家的人陸續走了進來。
方舒安撫好方橙的情緒後,四周看了看,又問許簡:“圓圓呢,怎麽沒看到她?”
許簡咬着唇:“圓圓她……”
“圓圓她今早發高燒了,還在醫院。”
蕭郁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舒聞言點了點頭:“不來也好,這畢竟是喪事,圓圓年紀還那麽小。”
許簡轉過頭看這蕭郁沉,後者牽住她的手,朝她揚起一抹笑:“沒事。”
封棺儀式結束後,接到消息趕來吊唁的人也陸續到了。
許簡不方便再在這兒,蕭郁沉把她帶到了後院:“在這兒等我,結束後我們回家。”
“好……”
等蕭郁沉離開後,許簡才四處看着,據她所知,師父和蕭老爺子的關系應該不錯,而且十七也是帶她來這裏找他。
但剛才在靈堂,她卻沒看見師父。
她小聲喊道:“十七,你在嗎?”
“在。”牆外躍進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我師父呢?”
十七左右看了看:“跟我來。”
他重新帶她往前院走,避開人進了蕭老爺子生前居住的那個小佛堂,打開了密室門。
是上次他帶她來的時候那個通道。
往通道裏走一段路,還有一個小房間。
賀州在那個房間裏,閉着眼睛,沒有一點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