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輕輕出聲：“師父？”
她喊了好幾聲，賀州才睜開眼睛，似乎很疲憊的樣子，看見她笑了笑：“丫頭來了。”
許簡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師父，你不去參加蕭爺爺的葬禮嗎？”
“我去做什麽，在他們眼中，我和他就是素昧平生的兩個人，去了反倒會引起事端。”
“那你……”
賀州擺了擺手：“無礙，他走的時候，我陪在他身邊，這算是對得起幾十年的交情了。”說着，頓了頓又才道，“丫頭，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許簡點頭：“圓圓被人帶走了，應該是江枭寒，他和鬼域的人聯手了。”
賀州聞言，似乎并不意外，隻是歎了一口氣：“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許簡張了張嘴，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師父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蕭爺爺今天早上去世，所以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對。”賀州解釋道，“蕭老頭手中的勢力不比蕭郁沉少，鬼域一直不敢對蕭家下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此。而且……”
許簡問：“而且什麽？”
賀州隻是笑：“等時機到了，你會知道的。”
鬼域的人這麽多年，一直試探又忌憚的原因，無非就是懷疑蕭家和鬼域之間有什麽聯系。
但這種聯系，隻有死去的門主知道。
所以在二十多年前，才會對蕭家下手。
正是因爲有了那一次的交手，所以在後面這麽多年裏，他們才會步步爲營。
許簡皺着眉：“那他們和江枭寒聯手，是想要做什麽？”
賀州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開口：“這是很久以前的一個故事了。”
幾十年前，鬼域的門主知道自己時日不長，便有了選拔新門主的想法。
根據祭司的推算，新門主是雙生之子。
因此，隻能活下來一個。
活下的那個，就是新門主人選。
那時候，鬼域在外面抓了很多雙生子，讓他們自相殘殺。
這個殘忍的方式，一直持續了很多年。
但門主的人選始終沒有出現，這些活下來的雙生子之一，便成了鬼域的殺手。
十七和十三，就是其中一對雙生子。
隻是後來因爲祭司的重新推算，終止了殺戮。
祭司重新推算的結果是，雙生子早就出世，隻是命數有變，繼任門主的人選，将會在這對雙生子的子嗣中産生。
許簡聽的有些懵：“所以這對雙生子是……”
她之前聽蕭郁沉說過，他父親是雙胞胎，可是另一個孩子在生下來的時候就被秘密送走了，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在江枭寒回來要蕭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時，蕭郁沉才會直接給他。
賀州又道：“蕭老頭本來以爲這樣就可以終止祭司的語言，可是沒想到，語言卻持續了下去，延續到了兩個孩子身上。”
“意思就是，蕭郁沉和江枭寒，就是鬼域下一任門主的人選？”
得到這個答案的許簡，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可偏偏，賀州卻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許簡猛地站起身：“怎麽可能會是這樣？怎麽可能？”
“丫頭，你之前沒有察覺到，除了大長老派來的那些人，鬼域的人對蕭郁沉和江枭寒的态度，都十分恭敬。因爲不知道，最終到底會是誰，坐上門主的位置。”
許簡艱難擠出一絲笑：“這太荒唐了，爲什麽鬼域下一任門主的人選，會從他們之間選出來？鬼域那麽變态的地方，蕭郁沉不可能答應的。”
“所以大長老從一開始，選擇的就是江枭寒。”
正是因爲如此，才會有數以萬計的暗殺和算計。
許簡閉了閉眼：“蕭爺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嗎？”
“對。”
“他阻止我和蕭郁沉在一起，也是因爲這個？”
賀州點頭。
許簡這下終于明白了，不管這個門主最後到底是誰，中間都有長時間的殺戮和運籌，要是其中一方，有了弱點和把柄的話，一切就會滿盤皆輸。
如果沒有她，沒有小白，沒有圓圓。
蕭郁沉不會像是現在這麽被動。
她終于懂了蕭老爺子是什麽意思。
在這場戰争中，誰要是輸了的話，賠上的不隻是自己的性命，更是整個家族的。
過了很久，她聽見自己問道：“那蕭爺爺是希望蕭郁沉當上門主，還是不希望？”
賀州道：“聽天由命吧，我們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是兩個孩子的戰争了。”
“也就是說，蕭郁沉和江枭寒之間，注定有一個人會死嗎？”
賀州沒再說話了，隻是歎了一口氣，可能這就是命，誰都無法阻止。
……
靈堂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既不像是來吊唁的，也不像是來祭奠的。
身後跟着數十個手下，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仿佛與一切都格格不入。
可是很快，人群中便隐隐有讨論的聲音：“他是蕭家的誰啊，怎麽之前從來沒見過？”
“你怎麽知道他是蕭家的人？”
“他長得和蕭董事長幾乎一模一樣，不是蕭家的人都見了鬼了。”
“你這麽一說，他們真的好像啊，隻是之前一直沒有在公衆面前露過面啊，什麽情況這是？”
蕭葉舟聽到聲音，從靈堂裏出來，隻看了他一眼，心裏便有了答案，轉過頭對蕭郁沉道：“你先帶你母親，妹妹，小白，和許簡離開，這裏有我，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
蕭郁沉點頭：“好。”
小白拉着蕭葉舟的手，小臉上寫滿了擔心：“爺爺，你要小心，小白會想你的。”
蕭葉舟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發：“小白乖，爺爺也會想你。”
方橙還流着眼淚：“爸……”
“以後你要聽你媽和你哥哥的話，不能再像個小孩子了。”
方橙心裏一緊，連忙捂住了耳朵：“你爲什麽要用這樣的語氣，我不聽我不聽。”
蕭葉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聽話。”
又看向方舒：“這次我依舊不能陪在你身邊，照顧好自己。”
方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沒讓自己哭出來，隻是點頭：“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
蕭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