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迷霧之海上,大霧深沉的可怕,海水拍打着岸邊,發出兇險無比的聲音。
這時候,海面上行駛來船隻。
在岸邊停下。
很快,從上面下來一個穿着鬼袍的人:“屬下恭迎二長老。”
許簡沒有回答,隻身上船。
船隻很快駛離,如同來時一般,寂靜無聲。
六個小時後,船在一個小島前停下。
許簡剛下船,就看到不遠處站立的人,對方和她一樣,穿着暗紅色的鬼袍,臉上戴着魑魅魍魉交纏的面具。
是四長老。
鬼域的四大長老,除了祭司和門主知道他們的身份和真實面目以外,其餘人都沒有見過。
許簡旁邊的人道:“二長老,祭司還在等你。”
“知道了。”許簡聲音淡漠,随即收回了視線。
許簡離開後不久,大長老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冷嗤道:“你昨晚爲什麽沒能殺了她。”
回答他的,是一個冷淡無波的女聲:“我一向隻負責搜查資料,殺人你應該派三長老去。”
大長老負手而立:“也罷,人都來齊了,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
四長老看了她一眼,大步離開。
祭司是今天早上出關的,正在爲洗沐禮做準備。
許簡站在祭台外,隔着屏風,隻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你和大長老的事我聽說了,不過既然已經入了鬼域便是同門,如今又是新門主繼位的時候,可否将個人恩怨先放置一旁?”
祭司的聲音飄渺淡然,仿佛從遠古傳來。
許簡單膝下跪:“屬下遵命。”
“等新門主繼位後,我會爲你主持公道。”
“是。”
祭司擡手:“下去吧。”
許簡又看了他一眼,才緩步離開。
之前她從未見過祭司,有事都是下面的人,或者大長老傳達指令。
可這次,分明有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
許簡突然覺得有些累,不想再去猜了,這仿佛就是一場遊戲,把握在他們手裏的遊戲。
而他們隻是遊戲中的一個環節而已。
出了祭台後,她随便抓了一個人問道:“江枭寒在哪兒?”
手下回答着:“新門主在爲明天的洗沐禮做準備,正在齋戒。”
“帶我去見他。”
“大長老有吩咐,新門主齋戒期間,任何人不得探視。”
“那跟着他來的那些人在哪裏?”
手下沒有再多說,明顯是不願意回答,匆匆告退。
許簡捏着拳頭,正想要再去找個人問時,被人拉住了手腕,到了一旁的角落。
“你來做什麽?”
許簡擡頭,抿了抿唇:“你不是也來了。”
十七皺着眉:“這裏很危險。”
許簡搖了搖頭:“沒事,你知道圓圓在哪裏嗎,我要去找她。”
……
房間裏。
小粉團子坐在古舊的檀木椅上,屁股像是長了釘子似得,怎麽做的都不舒服。
東葉坐在她對面,惡狠狠的開口:“小東西,你再亂動,信不信我殺了你?”
小粉團子癟了癟嘴,跑到林風旁邊,扯着他的袖子:“林風叔叔,壞阿姨又欺負我,我江爸爸還有多久才回來?”
林風摸着她的小腦袋:“圓圓乖,你江爸爸明天就回來了。”
東葉抱着胸,冷哼着:“也不知道你們爲什麽要對一個馬上就要死了的人這麽好,又不能改變什麽。”
小粉團子聞言,皺着小眉頭,害怕的往林風身後縮了縮。
林風看向東葉,一貫溫和的神色凜冽了幾分:“東葉小姐,主人吩咐過,如果你再當着我們小姐說這樣的話,我可以直接殺了你。”
東葉忍不下這口氣,瞪了一下小粉團子,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這時候,有手下進來,附耳對林風說了什麽,他立即起身,把小粉團子放在了椅子上:“圓圓在這裏坐一會兒,叔叔很快就回來。”
江許願拉住他的袖子,眼睛紅紅的:“叔叔,我怕。”
“沒事的,沒人敢傷害你,圓圓乖啊。”
林風說着,輕輕拍了拍小粉團子的肩膀,走之前,警告性的看了東葉一眼。
等門關上後,東葉剛想有動作,一旁閉目養神的蕭穆就道:“我勸你最好别有什麽想法,不然到時候蕭郁沉沒有殺你,江枭寒都會殺了你。”
“是江枭寒自己搞不清狀況,都到了這種緊要關頭,他還把别人的孩子當個寶,你看他們剛才護着她的樣子,明天的祭祀會舍得把她拿出來嗎?”
“這是江枭寒的事,與你無關。”
東葉冷笑:“怎麽就與我無關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如果有什麽差池的話,我們也會遭殃!這件事你别管,我知道該怎麽做!”
小粉團子坐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小小的身子有些發抖。
東葉起身走近,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扔在江許願懷裏:“給你。”
小粉團子臉色有些白,卻要是鼓足勇氣開口:“我不要壞阿姨的東西!”
“喲,這麽小的年紀就不識好歹,跟你那個媽一個樣!”說着,東葉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笑容跟淬了毒似得殘忍,“别擔心,我也不殺你,不過就是讓你體驗一下,你媽媽當初對我做過的事。啧啧,你這小臉蛋看上去還挺可愛的,肉呼呼的,我看看從哪兒下手呢。”
小粉團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用兩支小胳膊拼命捂着自己的臉。
“你覺得你躲得掉嗎,你也别怪我,你要怪隻能怪自己投錯了胎。”
蕭穆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着,如同一個旁觀者,也沒有阻止的打算。
這本來就不關他的事。
江許願哭的很傷心,可這時候知道喊誰都沒有用了,隻是緊緊咬着嘴唇,黑葡萄似得眼睛裏,不住有眼淚流出來。
她長得很像許簡。
東葉越看這張臉越心煩,也被她哭的沒有了耐心,也沒有去掰小粉團子的胳膊,就那麽深深一刀劃了下去。
就在匕首快要劃到江許願臉上時,身後一股強勁的力道襲來。
東葉手上的匕首被奪去,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