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白城吃完羊雜湯回來的時候,黎禹宸罕見的話有些多。
他在回去的路上,跟我聊天,問我以前有什麽願望,曾經想要過什麽生活,或者問我很小的時候一些瑣碎的事。
其實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在意,但是黎禹宸問起,我跟他再說一遍的時候,突然覺得以前真的受過很多委屈。
關于我童年,我就不再和黎禹宸贅述,倒是我将上學之後的事情說出來,說的自個兒輕松很多。
以前吧,我一直把這些事兒藏着掖着,就是不想讓黎禹宸見到我這麽狼狽的時候,讓他知道我那些不堪的過去。
但時至今日,我覺得我們兩個經曆過的事情,完全可以讓我坦誠相待。
回到家的時候,黎禹宸還給我煲了一碗粥。
因爲我不愛吃羊雜湯,所以晚飯吃的很少,這算是黎禹宸給我開的小竈了。
我學着以前,黎禹宸經常站在門口看我做飯的姿勢,也跑到門口看他,看他做飯。
我看他做飯的時候,突然就有一點體會到之前黎禹宸看我做飯的心情。
就好像是知道有一個人惦記我,知道有一個人心裏有我,并且眼睜睜的看着他爲自己忙碌的時候,那種感覺。
我突然想起來,我第一次見到黎禹宸的時候,其實滿心都是想要勾引他的,想要借着他爬上來,卻沒想到,黎禹宸才是最後那個壞人。
“看什麽?”黎禹宸正從鍋裏把粥盛出來,側過臉來看了我一眼。
我鬼使神差的冒出來一句:“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越來越喜歡我的?”
黎禹宸把粥端過來,吻了我額頭一下:“抱着你睡覺的時候。”
“爲什麽啊?”
我跟着他往客廳走。
“因爲能睡好。”黎禹宸給我拉開凳子,坐在我旁邊,說:“我隻要抱着你,就能睡好。”
“那你就是因爲能睡好才喜歡我的?”我故意作他。
“不是。”黎禹宸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因爲喜歡你。”
他一說情話我就渾身發軟,一點招兒都沒有,被他放點放的渾身都軟。
“我跟威爾斯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就去實地考察,你收拾一下,咱們明天中午的飛機。”黎禹宸吞了一口粥,輕聲說道:“是咱們蜜月的前一天。”
我當時端着粥正在喝呢,突然一口嗆到喉嚨裏,覺得自個兒整個人兒都跟着被嗆回去了。
怪不得黎禹宸這晚上都有點不對勁,一個勁兒的跟我聊天,原來他也是對蜜月緊張了啊?
我笑着說:“既然這樣,那我也送你個禮物。”
然後,我抓着黎禹宸的手,給他戴上了一個戒指。
黎禹宸顯然對我的“突然襲擊”有一點猝不及防,他沒想到我從哪兒拿出來的戒指,拿着手指肚在戒指上摩擦了兩下,眉頭慢慢的挑起來。
“從哪兒買得?”他筆畫了一下:“有點大。”
我反手就要從他手指頭上拽回來:“大就别要!”
黎禹宸抽回手,笑了一下:“不大。”
我就窩過去,窩在他懷裏,說:“我們要去哪兒啊?”
“S國。”黎禹宸抱着我問:“吃飽了麽?”
“吃飽了。”我歪了歪腦袋:“S國有什麽好吃的嗎?我從來沒有出過國呢。”
“還好,我們要去的地方呢,算是旅遊勝地,是個小島,不過現在還沒有被完全開發,名氣也不大。”
黎禹宸低頭吻了我一下:“以後,我走到哪裏,就把你帶到哪裏,有很多漂亮的景色,都和你一起看。”
我覺得心裏頭一陣暖意蕩漾開來,幾乎要把我整個人燃燒。
其實在我心裏,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黎禹宸,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配角,一個提不上台面的角色。
因爲這種心理,所以我畏首畏尾,我自怨自艾,我甚至做過很多可笑的事情,但是在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之後,我似乎能夠感受到黎禹宸對我的愛。
真的在我不知不覺之中,把我整個人都給包圍住,讓我肆無忌憚,讓我嚣張跋扈。
因爲他愛我。
愛啊。
黎禹宸的愛啊。
隻要一想到這個名字,我就覺得渾身都跟着發暖。
那天夜裏,黎禹宸睡去之後,我久久睡不着。
我腦海裏不斷的過着黎禹宸的名字,然後還神經兮兮的去查黎禹宸的手機,總是胡思亂想到他曾經做的事情,腦子抽抽了似的,想一些這個,又想一些那個。
一直折騰到黎明,我都沒有怎麽睡好,一扭頭碰到黎禹宸的臉,就會覺得心裏異常安穩,卻又有一絲絲的煩躁不安在跳動。
這就是我以後,要度過一生的人啊。
我要和黎禹宸一起度過一生了嗎?
這麽長的一輩子,他真的決定好了要跟我在一起嗎?
這些自我否定的句子,不斷的在我耳邊回響,不斷的在我的腦海邊遊蕩,讓我不安,又讓我覺着幸福。
人最幸福的時候,同時也永遠患得患失。
如果失去了,恐怕就會覺着越發安穩了吧?
我腦子裏胡思亂想着呢,悄悄地貼在黎禹宸的胸口處,像是抱着自個兒的珍寶似的,安靜的呼吸兩下,然後吻一吻他的眼角眉梢,想着,偷偷在他身上烙下一個烙印。
這樣,如果有别的女人觸碰他的身子,就會被我的烙印趕走吧?
我很幼稚的想着,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是怎麽睡着的我已經不記得了,我隻知道第二天早上一醒過來,黎禹宸的身影已經不再床上了。
我看到旁邊那個空蕩蕩的床鋪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了一下,一下子坐起來了,但還沒等我腳掌落到地面上,就聽見黎禹宸從門外走進來的聲音。
“收拾一下行李。”黎禹宸說:“我們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我從床上起來,跑到黎禹宸身邊,在他身邊膩歪了一會兒,問他:“你愛不愛我?”
黎禹宸就咬着我的耳垂問:“想不想改一個航班?”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抱着我就上了床。
那天,我們一路超車到的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