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漁村打漁的旺季。
春雷和秋風兩人也隻好跟過去學習打漁,順便幫忙,院落中的人也比平時要忙上許多。
累了一日,淩江蓠都覺得近日來自己的皮膚都已經被曬黑了。
将之前買來的黃瓜切片了泡在水裏,分給了桃粉和素錦一部分,之後就直接的将黃瓜片貼在臉上,權當敷面膜了。
薄片的黃瓜服帖的趴在臉上,淩江蓠順手打了盆熱水,仰起頭來端着水盆推開門。
正坐在椅子上挑揀布料的虞寒卿楞了一下。
被淩江蓠看的正着,礙于臉上的黃瓜,一時不好開口。
原本爲自己準備的泡腳水此時方向一轉,被她放在了虞寒卿的腳下,腦袋依舊微微仰起來,卻見虞寒卿輕咳了幾聲,恢複了平靜的模樣。
哦?淩江蓠眼睛微微眯起,邊将他的鞋襪脫下,邊道:“你是不是能看見了?”
虞寒卿沉默不語,淩江蓠隻好将他的雙腳摁在水盆裏,用了的摁了一下。
“一點感覺都沒有?”淩江蓠狐疑的刮擦了一下他的小腿。
“沒有。”虞寒卿依舊面色不改,緩緩的低下頭來。
視線相對。
視線對上了!淩江蓠心裏小小吃驚了一下。
淩江蓠看着虞寒卿的眼睛,那眼睛好像要比之前亮了一些。
猛地站起身來,不顧手上還有泡腳的水漬,直接抓住了虞寒卿的肩膀,道:“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話音未落,淩江蓠甚至将人搖晃了兩下。
虞寒卿反手抓住淩江蓠的兩隻手腕,鄭重的搖了搖頭:“沒有。”
“真的?”淩江蓠不信!
這個怪異的目光已經持續了這麽長的時間,剛才進來的時候明明她明明就看見虞寒卿楞了一下!
“啪——”兩片黃瓜片掉在了虞寒卿的臉上。
淩江蓠楞了一下。
緩了片刻,虞寒卿面無表情的将臉上的兩片黃瓜片摘下來,塞進淩江蓠的手裏:“黃瓜?”
“你真的看不見?”淩江蓠不死心的将黃瓜片扔到地上,拿着兩隻手在虞寒卿面前搖晃了一下。
除了虞寒卿眼裏倒映出自己的手指之外,他的臉上似乎都沒有表情。
淩江蓠的直覺告訴她,面前的人可能是在騙人。
即使虞寒卿平日的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但也不會一直保持着。
松開了面前的虞寒卿,淩江蓠也沒心思頂着一臉黃瓜片幫他洗腳了。
“算了。”淩江蓠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幫他洗了腳之後就匆匆離開
直到兩人躺回到床榻上,虞寒卿都和平日裏别無兩樣,兩人相擁而眠。
留了心眼的淩江蓠幾乎觀察了虞寒卿一晚,第二日清晨不免又小心着試探了兩下,虞寒卿都不爲所動,隻是對聲音格外敏感而已。
走進廚房,淩江蓠邊切東西,邊想着應該要如何做才能讓虞寒卿說實話。
“小姐,你心情不好嗎?”站在一旁聽着淩江蓠手裏的刀敲擊砧闆的聲音,桃粉的脊背都涼了一片。
淩江蓠收回了力道,搖了搖頭:“今天的飯菜别倒了。”
“又是要研究稻谷?”桃粉恍惚想起,淩江蓠之前又偷偷摸摸弄了一桶馊水給虞寒卿的事情。
“我想再做點馊水。”淩江蓠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就在和桃粉說話的間隙,她已經想到了更加容易試探他,而且還能幫他解毒的好辦法。
馊水可是好東西,雖然虞寒卿每次喝一口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想到了虞寒卿的苦臉,淩江蓠的嘴角勾起了一個邪惡的弧度。
桃粉被這個淩江蓠的笑容吓到,趕緊低下頭來做事。
不出兩日,在桃粉看見那小木桶裏的不明液體增加的時候,毅然決然的瞞着淩江蓠,将事情告訴了院子裏的一幹人。
“你确定小姐不是想整少爺嗎?”秋風坐在田埂旁,縮了縮脖子。
桃粉搖了搖頭:“應該也是爲了少爺好吧。”
自從來到這裏後,幾人也沒辦法叫兩人的名字,叫夫人的話,總會讓隔壁的鄰居露出驚異的目光來,要是叫老爺的話,更是有種土财主的模樣,因此變成了叫那少爺和小姐。
一旁的素錦倒了兩杯水遞過來:“我們是不是該給少爺說一聲,提個醒?”
桃粉低下頭來,她不敢。
秋風揉了揉腦袋,也搖了搖頭,雖然不說會被虞寒卿記恨,但要是被淩江蓠記恨,也等于被兩個人記恨了,還不如讓王爺報複呢。
“我也不敢。”素錦也跟着坐了下來。
“而且聽小姐說,這一次她還要加大量,徹底治好少爺。”桃粉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一想到那明顯不是很健康的馊水,反而同情起王爺來。
“大量?”素錦咽了咽口水。
“這次大概是準備弄兩桶的樣子。”桃粉下意識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另外兩人沉默下來,要是虞寒卿真的喝了,就是不鬧肚子,恐怕幾天都不想吃東西了。
不過,小姐這麽用心,果然還是不要跟王爺說了。
三人很快達成了共識,幾乎一看見虞寒卿都露出同情的目光,而且也默契的避開了淩江蓠,基本上讓她一個人待在廚房。
虞寒卿近日來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拍了拍渺渺的肩膀:“你知道他們最近了怎麽嗎?”
早就被桃粉和素錦告知事情的渺渺糾結的看了一眼虞寒卿,塞了塊之前有人帶回來的蜜餞,嘟囔着嘴起來:“他們肯定是太累了,我去給他們倒水。”
“……”虞寒卿愣在原地,所以他是被抛棄了嗎?
經過了一日的回避,虞寒卿總算明白了這群人眼裏同情的目光。
整整兩桶彌漫着詭異味道的馊水放在腳邊,這一次的淩江蓠似乎根本沒有詢問他意思的意圖,倒了整整兩大碗放在他的面前。
旁邊的四大一小紛紛捏住了鼻子,很想離開,卻又想看好戲。
虞寒卿有點兒想吐。
“這一次我加重了藥量和分量,肯定能治好你。”淩江蓠雙手叉在腰上,得意的将那一大碗馊水遞到了虞寒卿的嘴邊,道:“就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