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明明就是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那些無能爲力的事情并不是從天而降。
柳一念的内心世界已經被她自己禁锢,她将所有的錯都歸咎于自己身上,是她自己不肯原諒自己。
如果隻是安慰的方式來勸說她根本無法打開她自我封閉的心,慕晟北狠下心将她拽來起來,“走!跟我走!”
慕晟北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将一念從卧室拉扯到客廳,然後給她裹上大衣,就要帶着她出門。
他突然的霸道強勢讓柳一念心裏很是難受,他終于忍無可忍打算讓她從他的世界消失了吧。
“你放開我!我自己可以走。”柳一念試圖甩開慕晟北的手。
慕晟北當然不會現在放開她,他要帶她去一個地方,必須把她從陰霾的情緒中走出來。
慕晟北強行拽着一念不肯放手,“今天我必須帶你過去,絕不能再拖下去。”
如果不及時治療,隻會讓她的病情越加嚴重,她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任何話。
柳一念急了,心裏開始害怕不安,“你要帶我去哪裏?”她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戾氣甚至想要控制她之後生活的蠻橫霸道。
“醫院!”總要面對的,現在面對和過會兒面對沒有很大區别。
聽到醫院兩個字,柳一念就如同無辜的被判了死刑一樣的掙紮,“不要!我不要去醫院!你放開我慕晟北!我沒病!”
她的聽話不老實,在出門後慕晟北就将掙紮的柳一念像是扛麻袋一樣的扛在了他的肩上,任由柳一念怎麽掙紮反抗,他都無動于衷的大步往前走。
他已經決定必須送她去醫院,那就必須要去。
車庫裏,柳一念被慕晟北蠻力的塞進了車裏捆上安全帶,并警告她,“乖乖聽話,不然我打電話讓醫院的人過來給你打了針再帶走!”
柳一念絕望的一動不動,她萬萬沒想到慕晟北會殘忍的如此對待她。
等慕晟北上車啓動汽車之後,柳一念悲涼的低聲問他,“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怕我連你也連累了吧。”
是啊,她身邊的人都一一離開了,隻有他還在,他對她有所防備也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罷了。
慕晟北沉聲道,“送你去醫院是爲你好,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隻會更糟糕。”
柳一念轉頭看着他,他所謂的爲她好就是送她去醫院那種地方,真是可笑。
“你是不是以爲我腦子有病,要送我去的是精神科,嗯?”這個問題她自己不是沒想過,但她沒有。
她自以爲自己很正常,她沒有神經病,她腦子很清醒,她隻是無法陷入了身邊親人朋友一一離開她的悲痛中難以自拔。
她能想通,即使那個全都是負能量的自己跑出來在精神層面上折磨她,她也可以自己從那種情緒中慢慢走出來的。
所以她沒病!
隻是現在他慕晟北對她失去了耐心,已經判定了她是有病的,并要帶她去醫院找醫生徹底的對她判一個死刑!
慕晟北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現在的想法都太極端,我們隻是去醫院做簡單的做個檢查,沒事更好,我們安心回家。”
“如果有事呢?”柳一念悲哀的問他。
開車行駛中的慕晟北低聲回答她,“真有什麽事,我們就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方法,争取早日康複。”
柳一念不禁苦笑,其實他如此堅定的要帶她去醫院,就已經打心裏認定她心理有病需要治療。
一顆心涼了大半截,不管她是有病還是沒病,他想要抛下她不管不顧應該是真的吧。
心已死,柳一念語氣寒涼的說,“你是覺得,如果我不去醫院的話,會不知道何時自殺在家裏,對嗎?”
慕晟北厲聲訓斥她的話,“不準亂說話!我沒那麽想過。”
柳一念冷冷的嗤笑一聲,在慕晟北毫無意識的情況下自行解開安全帶,她冷冷的說,“好啊,如果那麽做可以讓你有所解脫的話,那麽我成全你,也放過我自己。”
慕晟北原本就凝重的眉心再次緊蹙,他剛要和柳一念好好說話,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柳一念輕的就如同一縷悄無聲息的羽毛,打開車門便不顧一切的跳了下去。
汽車是還在行駛中的,即使是晚上,車流量最大的市中心主幹道上依然是車水馬龍,誰能想到車子正常行駛中的情況下,會突然從車裏跳出一個人來。
慕晟北沒有想到柳一念會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來和他抵抗,跟在他們汽車後面的汽車司機更是沒有想到這一切的發生。
“吱······”
“砰!”
刺耳的急刹車聲,沉悶的碰撞聲,在深夜霓虹燈的車水馬龍中讓人心驚的劃破夜幕的長空。
坐在車裏的慕晟北腦袋轟然一下就好像炸開一樣,他突然之間是害怕下車的,他不想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早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一念的這一跳讓他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瞬間崩開,一時間他的整個世界都塌了。
身子僵硬麻木的打開車門,腳剛落在地上,一切就再也無法控制,他亟不可待的跑到圍觀的人群中,沖了進去。
“一念?”
地上并沒有血迹,柳一念坐在地上,身邊蹲着的是差點撞到她的女司機,幸虧對方反應的快,一個打轉方向将車頭撞在了路沿石上而不是柳一念身上。
“你沒事吧?你怎麽會突然從車裏掉出來啊?真是吓死個人了。”女司機擔心柳一念受傷,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窩火,畢竟這樣的事故是和她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
坐在地上的柳一念搖頭,“我沒事,很抱歉吓到你了,修車大概需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女司機也不是咄咄逼人的女人,說話辦事都挺通情達理的,“修車費就免了,我還是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慕晟北走過來蹲在柳一念身邊,看到柳一念沒什麽大礙,心中蹭的一下就升騰出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你做這樣的事情之前有動過腦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