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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驚訝:他怎麽不在這裏?
宋教導員見她進來,“蘇曉,你坐。不要緊張,我就找你談點事。”他的語氣很輕,從語氣上聽不出來他幾層意思
蘇曉遞過宋教導員遞過來的熱茶,說:“我不緊張,教導員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隻要我知道的, 都會說。”
看着眼前如此冷靜的蘇曉, 宋教導員心裏犯了嘀咕:這個女兵還挺冷靜。
之所以找了女兵們的談話, 除了他和童剛猜測的那些事,更重要的是, 旅團突然接到一份舉報材料,說在這次訓練的新兵營裏,有潛伏的敵特人員。
這份舉報材料,不隻到了旅團辦公室,就連軍區那邊都有, 不過宋教導員隻知道旅團的這份舉報材料, 還不知道軍區的那份。
如果他知道連軍區都被人遞了舉報材料,他可能會更加着急上火。
因爲事情一旦被捅到了軍區, 就不好被善了。
此時, 他隻知道旅團的這份舉報材料, 所以他不隻找了蘇曉,而是找了所有的女兵。
他現在的手裏,就有這些女兵的簡易檔案,這是從他在軍區的老鄉那緊急調出來的,就爲了配合調查。
“蘇曉,你是三河村人?”
蘇曉雖然不知道宋教導員爲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回答:“對,我是柳葉鎮三河村村民。”
“聽說,你父親是早年參加過抗M援朝戰役的?也是一名老兵?”
蘇曉一愣,她的心思敏捷,想到前世聽到的有關這段時間的消息,再加上最近訓練場的緊張氣氛,她就猜到了,這是要調查所有的女兵?怕混進敵特?
她一想完,就說:“我爸是個老黨員老新四軍,從抗日戰争到解放戰争到再抗M援朝戰争,我爸都是沖在最前面,當年他和軍區的童參謀長還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呢。”
蘇曉之所以提了童政委,就是怕這事說不清楚,敵特的事情,一旦被懷疑,如果不洗清自己身上的污點,很有可能會被遣送回家。
她好不容易才能來當兵,可不能讓這樣莫須有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才稍微提了一嘴童政委。
果然,宋教導員吃驚不小,再想起曾經童剛跟他提過的有關未婚妻的情況,他問:“你是……蘇蘭?”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蘇曉竟然會是蘇蘭。
他可記得,童剛心心念念着這個未婚媳婦,沒想到就在新兵訓練營裏,這不得不說是個意外。
“是的,我就是蘇蘭。”蘇曉一字一句地回答,并沒有隐瞞,這事也瞞不了。
她想到了前世的敵特事件,盡管表面平靜如水,心裏卻已經開始犯了嘀咕:這是懷疑到她們了?還是有人舉報?
蘇曉并不知道,自己大概的猜測,已經接近了真相。
從教導員的辦公室出來,蘇曉覺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從主官辦公室出來,蘇曉又去了隔壁的衛生隊,接受心理測試。
她知道,這一關必須要過,心理測試,也是爲了檢驗女兵有沒有撒謊。
所有的女兵都被調查,不隻是她蘇曉一個人,但是其他女兵都沒有猜到,是因爲敵特的事情猖狂,訓練場這邊才會臨時決定調查。
蘇曉因爲猜到了可能的情況,所以也就有了心理準備,在回答的時候,适當的回了一些對自己有力的材料。
到了衛生隊,見到了何軍醫,此時她正在記錄一組組的數據。
見到她過來,何軍醫說:“你先躺到這個設備椅上。”
這個檢驗撒謊的測謊儀,還是何軍醫從國外進口的。這個機器很厲害,基本上,很少有誤判,除了被檢驗的人心理素質異常強大,才可能逃過測謊儀。
蘇曉一坐上去,就知道這個測謊儀的厲害了。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怕的,因爲她坦坦蕩蕩,身世清白,再多測謊,她都不怕。
當所有的調查全部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何軍醫累了一天,感覺到頸椎有點兒受不了。
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這種強度,哪怕她對工作十分的嚴謹,也感覺到了那種疲憊。
“怎麽樣,何軍醫?”宋教導員也結束了那邊的調查,走進了衛生隊。
何軍醫搖搖頭:“測謊儀上一切正常,沒有一個女兵撒謊。”
宋教導員在心裏思索一陣,說:“看來,是有人想把火引到我們這邊。”
“怎麽說?”
宋教導員說:“今早,我從旅部等到消息,有人将我們這邊的新兵告了,說新兵中有敵特分子,讓旅部嚴查。我得到消息之後,馬上就展開了對每個新兵的談話,童營長甚至去了軍區的檔案室,就爲了給新兵一個交待,還她們一個清白。這件事情,如果不處理幹淨,怕是會對我們野狼團造成危害。”
“有人舉報?”何軍醫蹙眉。
如果真的是有人舉報,那麽這件事情就嚴重了。但是到底是什麽人,要針對新兵?這些新兵,雖然很多是幹部子女,但也有不少部分是從農村招的,而且政審也嚴格,到底是誰,想要搞垮新兵?用意何在?
宋教導員看了她一眼,見她也在思索這個問題,說:“我的猜測,這隻怕不是針對新兵,而是針對野狼團,或者說是直接針對童營長。”
何軍醫說:“怎麽說?”
“因爲這批新兵中有一個是童營長的未婚妻,有人想搞新兵,其實目标就是他的這個未婚妻。對付他的未婚妻用意何在?不用說,直接的目标就是童營長。”
何軍醫想起了之前和童母胡團長的通話,問:“童營長的未婚妻可是叫蘭子?蘇蘭?”又想到一件事,“三河村的蘇蘭?”
“不錯,就是蘇蘭,不過這小妮子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改名了,現在叫蘇曉。”
何軍醫的表情在這一刻終于龜裂:“蘇曉……是蘇蘭?”想起了蘇曉那張幹淨漂亮的臉,又覺得确實面熟得很。
“是不是沒有想到?這事還是我猜測出來的,然後得到了蘇曉的承認。童營長可還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就在新兵營呢,他現在去了軍區查檔案,也是爲了證明新兵的清白。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心心念仿的未婚妻就在新兵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想到這種可能有的表情,他就覺得有趣,有點兒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表情。
何軍醫也覺得好笑,但是她面冷,所以表情依然很平靜,隻除了剛得知蘇曉的身份時的震驚。
宋教導員看了她一眼,對這個何軍醫,他印象很深。
何軍醫原來不是他們團的,更不是他們營的,但有一天突然調了過來,成了他們的同事。
何軍醫确實不錯,冷靜,做事又認真,專業又好。
“何軍醫,隻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最後,宋教導員還是勸了她。
何軍醫挑了挑收:“教導員何出此言?”
“你也知道,童營長心裏一直有他的未婚妻,現在小蘇就在新兵營,他們相認是遲早的事。我不想你因此而受傷。”
何軍醫面色一正,嚴肅地說:“宋教導員,你怕是誤會了。我和童營長隻是兒時的玩伴,最好的朋友。這次我會來野狼團,也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其他的心思,卻是一點沒有。”
心裏卻在想:蘇曉就是蘇蘭?這麽巧?
内心中,突然放松下來。
此時的童剛,卻正在奔波軍區的路上。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防不勝防。
先從老狼團被查出奸細敵特,再從他所帶的新兵營又出了問題,問題一個接一個,讓他頭疼的同時,又讓他惱火。
今天早上,他們得到了内部的消息,有人遞交了舉報材料,說他們所帶的新兵營中有敵特分子,希望首長們嚴查。
這個消息,他們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通知,現在上面還沒有開始嚴查,所以他們要想辦法自證。
萬一被上面所調查,那麽後果就不一樣了,極有可能他們也會落得跟野狼團兩位主官一樣的下場,哪怕保住了軍裝,也會受到處分。
何況,他和宋教導員也不願意相信,自己帶的新兵會有敵特分子,特别是蘇曉。一想到那個聰明的小女兵,他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就這樣任其發生。
當時,宋教導員因爲蘇曉的一份書面檢查而有所懷疑的時候,就遭到了他的否定。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情查清楚。
舉報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自己沒有作爲,這就會被人抓了小辮子。
女兵的所有檔案都在軍區檔案室,旅部也有相關檔案,隻不過沒有軍區的詳細。
所以,他直接去的地方就是軍區,而不是去的旅部。
在軍區時候,他還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蘇蘭的二哥,蘇武傑!
此時,蘇武傑并沒有發現他,而是登上了一輛軍用卡車,那個側臉讓童剛眯起了眼睛。
這個側臉很熟悉,在他的腦海中與另一張臉重疊了起來。
見她生了疑,卻不知道怎麽跟趙雪兒解釋,這次去集市會出現的突發狀況,總不能說她們會惹上瘦猴頭,因此引來滅門慘案吧?這些自然不能說,就連父母那都不能吐露半句,更何況隻是手帕交的趙雪兒?
她随便找了個由頭:“雪兒,我本來是想去集市,但是我媽說家裏就十幾個雞蛋,先不去集市上賣了,我媽想把這雞蛋留着,說要給我哥補身子。”
“是蘇二哥回家探親了?”趙雪兒問。
蘇曉正愁找不到借口,也沒想太多,胡亂地應着:“前幾天來的信,說要回來。”
趙雪兒心中欣喜若狂,臉上卻不敢表露太多表情,提着竹籃子的手不停地搓着,擡起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蘇曉:“聽說蘇二哥提幹了,是真的嗎?”
此時的蘇曉還在想着心事,并沒有擡頭,如果她這個時候擡起頭,一定能看到趙雪兒那發亮的眼睛。她想着心事,也沒注意雪兒口中的問話。
“前些天發來電報,說提了幹,去了軍校學習兩年,就能當排長了。”
趙雪兒難掩心中歡喜,本打算和蘇曉一同留了下來,但是想到自己的父母,望着籃子裏的雞蛋,又有些犯了難。
這些雞蛋賣了,是要給弟弟趙天賜上學交學費的。
她一咬牙,對蘇曉道:“蘭子,那我先去集市,回來再找你。”
“雪兒,你等等。”蘇曉喊住她,在心裏過了一遍措詞,“你也别去了,這雞蛋先攢着,等我哥回來,我們一起去。”
趙雪兒驚喜若狂,剛想答應,又一想,還是搖頭,“算了,過些天再說吧。”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蘇曉可以在家呆着什麽也不幹,趙雪兒卻不行,她要爲弟弟湊出學費,否則她媽又要罵她了。
蘇曉很想喊住她,可是趙雪兒走得很快,就一會兒的工夫,就不見了。
有些愣神,蘇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仔細地回想那天的場景,還有時間,突然想起來,确實就是今天。
瘦猴頭會去縣裏巡查,後來就發生了那件事,給蘇家造成滅頂之災,所以蘇曉必須要阻止趙雪兒去市集。
就趙雪兒的長相,雖然不及蘇曉明豔動人,但也是個古典小美女,一旦被瘦猴頭看到,哪保不會動心。
趙家可不像蘇家,蘇父疼女兒,所以會保下蘇曉,但是趙家的父母怕惹禍上身,絕對不會爲了雪兒去得罪瘦猴頭,那等于是将她的一生葬送到那個混混手裏。
她再也等不住,急忙跑出去。
那邊,趙雪兒早就急匆匆地趕到村廣場,時間耽擱得有些久了。
那裏正停着村裏的運糧車,那是一輛拖拉機,這還是村子當年被縣裏評爲典型,而獎勵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