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王天一沒接着李三叔那邊的消息,倒是先把冬令營結束的某娃娃接了回來。
小家夥穿着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藍色的牛仔褲,肩膀上背着隻一看就挺沉重的包包,在一衆二十幾個孩子中,踮起腳尖四處張望着,直到某個方向傳出一道高聲的:“兒賊!”
某娃娃這才眼睛一亮,白白嫩嫩的小臉上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很有禮貌的和帶隊老是打了招呼後, 王铎小炮彈似的一路就沖到了王天一面前。
“爸爸, 爸爸, 爸爸……”将近一個月沒見了就是傲嬌如王铎這個時候也忍不住露出了自個孩子氣的一面。王天一哈哈一笑,把兒子的書包扯下來一把放在身邊的摩托車上,随後大手一朝着人家咯吱窩下一伸,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好兒子,爸爸想死你了!”說完, 又特别讨人厭的用自己的硬胡茬去剮蹭人家白嫩的小臉蛋, 惹的王铎是又躲又笑的,這父子兩個光天化日之下, 就鬧成了一團。
騎着摩托車風風火火的開回了家,不用說, 王铎小朋友又接受了一番“我的大孫子啊, 可想死奶奶了等一系列”愛的問候。趁着老娘在那裏稀罕孫子的時候, 王天一跑到廚房去做飯, 不用說, 做的都是王铎自個喜歡吃的菜。
五點多的時候李秀冉下班回家,剛一推開卧室的房門,就看見那對父子正坐在地毯上笑嘻嘻地說話,他們的周圍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宣傳冊,飛機模型,各種卡片,以及很多的小工藝品之類的東西。
不用說,肯定都是這次冬令營過程中獲得的東西。
“媽!”看見李秀冉,王铎眼睛驟然一亮,歡歡喜喜的站起來,一頭紮進了李秀冉的懷裏。
後者顯然也是想兒子想的緊了,她摸了摸兒子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肩膀,腰部,眼中含笑着說道:“有些瘦了。”
“不是瘦了,是長高了。”王铎特别強調地說道:“我用尺子量過了,我比以前長高了1.22厘米……”
一旁的王天一噗嗤一笑,慣性嘲諷道:“對,一隻手指蓋的長度。”
王铎聞言本來還很高興的小臉驟然一拉,你說沒見面的時候吧,他是挺想爸爸的,怎麽見了面後又覺得這麽煩他呢!
李秀冉看着兀自在那裏鬥嘴兒的父子兩個,唇角一抿,臉上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爲了迎接自個兒子的勝利歸來,這個晚上王天一做了六菜一湯,對方顯然也是相當給面子這頓晚飯吃的是不亦樂乎,光米飯就吃了兩碗半,弄的小肚子都高高凸起,連連打着飽嗝兒。
吃完飯,眼瞅着離睡覺還有一會兒,王天一不顧小崽子的掙紮,強行帶着人去了澡堂子。
“我不髒……”王铎嘟嘟嘴巴看起來不是很願意的樣子:“我前天在酒店已經洗過澡啦!”
“你洗了,你爸不沒洗嘛,就當是陪陪我呗!”王天一對着自個兒子露出了讨好的嘴臉。
王铎特别不喜歡跟他爸爸一起去洗澡,因爲這個大壞人總是喜歡逗他,不是趁着給他搓澡的時候掐一下屁股,就是故意把水龍頭調成冷水來吓唬他,反正特别特别的讨人嫌。
“那你進去後,要老實點兒,不能故意整我!”
“瞧這話說得。好,好,好,都聽你的。”
□□年底的公共澡堂,在他們家這片小區就有兩家,所以生意從來都是火爆非常,要是遇見人多的點兒,說不定還得排隊!
不過王天一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在前台買了票後,很順利的就進去了。
脫衣服的時候,王天一注意到,王铎的脖子上竟然挂了隻小小的古錢,不大,用一根細細的紅繩扣在脖子上,仔細一看,那古錢上面還印着平安康泰這四個小字。
“這東西哪來的?”王天一指着那東西問道。
王铎小心翼翼地把古錢拿下來,仔細的放進自己的褲兜裏,對着爸爸回答道:“一個朋友送的。”
這麽避重就輕的回答?王天一的好奇心立刻就上來了……
“哪個朋友啊?”
“這次冬令營認識的朋友”
王天一看着王铎有點不自在的小臉,立刻眼睛一亮,湊在小孩眼前鬼鬼索索地問道:“送你東西的一定是女孩紙吧,該不會是定情信物……”
“爸爸!我們安老師說了,你要是再做不着調的事情,說不着調的話,就讓我告訴她,她會親自跟你談的。”王铎小朋友義正言辭地說道。
“真有意思,你們老師管天管地的還能管到我這裏……呵呵……嗤……哈……行了,不問了行吧……真是的……”王天一狠狠地哼了一下,深覺得自個當初不應該給王铎找個這麽事媽的女老師,這要是個男老師,肯定不帶這樣的。
帶着滿心的不屑于腹诽,王大老爺光腚拉嚓的大步朝着裏面而去。
王铎對着他爸的背影竊笑了一下,趕緊跟了過去。
此時此刻,澡堂子裏是“煙氣蒸騰”,各位老少爺們們渾身赤條條地站在各個噴頭底下,最中間的一個用白色瓷磚砌成的大水池子裏下餃子似的坐滿了人。王天一找了個旮旯裏的空噴頭。塑料袋往扶手上一系,擰開噴頭就開始沖水起來,洗了頭,洗了腳丫子,王天一對着王铎道:“走,跟爸泡池子去!”
誰想王铎卻說道:“我不去!”
“來這種地方洗澡,不跑池子你不白來了嘛,乖,泡一泡很解乏哒。”
“池子裏有味道。”
王天一額頭眉間砰砰直跳:“那是消毒水的味道!”
“錯!”王铎小朋友搖搖頭,露出一副你真是無知啊的嘴臉,小小的人兒一本正經地說道:“書上講了,幹淨的清水本身是沒有任何味道的,之所以有味道是因爲尿液裏面的氮跟氯産生化學反應,所以水才會産生味道,爸爸,那裏面很髒的,你不要進去!”
哪那麽多龜毛事情啊!
王天一絲毫不理會這個一口一個道理的小崽子,背影相當潇灑的就進了大泡池子。但不知道爲什麽,王天一越泡越覺得,這水裏的味道好像真不是那麽的令人愉悅,越泡越覺得對面不遠處的那個六、七歲,正在水裏撲騰的小孩子其實不是撲騰而是在水裏尿尿。于是,僅僅幾分鍾之後王天一就一臉煩躁的從大池子裏面出來了,并且特别遷怒的點了點頭某個娃娃的小腦門:‘真掃興,以後再也不帶你來洗澡了。’并且在随後的十幾分鍾裏,瘋狂地對某娃娃施行了“搓皮”式懲罰。
王铎從冬令營回來的一個星期後,良州那邊也終于有了消息傳來。
不知道是不是王老爺子他們的到來,令王三叔的想法有了什麽轉變,反正最終的結果還算是不錯的,王三叔終于同意動手術了,不過因爲擔心王三叔的手術結果,王老爺子他們準備在良州再呆上一段時間,今年的春節怕是要趕不回來了。對此,王天一自然是打着包票的表示,放心!家裏一切有我,嬸娘,嫂子和王旭今年過年就來他們家過,請你們放心雲雲。
時間就這樣一日日的過去,在春節的前三天,王天一就給店裏放了年假,每個員工都
包了紅包,小黃毛、小江等“骨幹”甚至有分紅可拿。這大約也是小黃毛整天被王天一埋汰,挖苦,壓榨,也始終沒有跑路的最根本原因。
年前的一天,王天一還抽了個空,帶着李秀冉去了趟李二妮那裏。
他們到的時候,李二妮正和楊蓉在屋裏頭吃飯。
“二姐在家不,快出來……”王天一站在院子門口,扯脖子嚎了一嗓子。
這是個大雜院,一共住了三戶人家,李二妮帶着楊蓉住在最東邊的那一間。
王天一的這一嗓子不僅喊來了李二妮和楊蓉,也把剩下的那兩家給喊出來了。
王天一可沒那個美國時間做什麽自我介紹,就看他肩膀上扛着袋大米,手上拎着兩桶豆油,腳步如飛的朝着裏頭走去,李秀冉緊緊地跟在他後面,上手也沒空着,拎了整整兩個大塑料袋的東西,一看就很沉重的樣子。
看着急忙往這邊迎的李二妮母女,王天一腳步不停,直接說道:“車後面還有一筐雞蛋,一筐鴨蛋,拿的時候小心些,别磕碎了。”
幾個人來回往返了三四趟,才把車裏的東西給搬利索了。
其中一個大雜院的鄰居,一把攬住手裏還倒拎着兩隻活雞的楊蓉,滿是好奇地問道:“這是你家親戚啊,咋送這麽多東西過來……”
楊蓉站在那裏臉上帶着笑容,下巴卻微微擡起,對着這女人道:“我是小姨和小姨夫。這不要
過年了嗎,給我和我媽送些年貨。”
這女人在大雜院裏是個慣愛說閑話的,勢利眼,平時沒少瞧不起老實木讷的李二妮,就該叫她知道,自家也有這麽一門可靠的親戚,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扯老婆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