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的腳步爬上二樓的時候,伴随着是劉嫂的一聲驚呼。
風輕雲淡的拉開門,梅落慵懶的倚在門框上,雙手環胸,頭發披散下來,雙眸散着一抹安靜與自然,就像劉嫂說的事情一定與自己無關般。
“那個黎總來了,說是給您送早餐。”劉嫂戰戰兢兢,目光下意識的向着梅落的身後瞅去,她想,如果黎總如果發現楚嘉樹還在她的卧室裏,估計小姐和黎總……
沉默了一刻,不慌不忙的闆起臉,“打發他走吧。”梅落會不知道劉嫂在想什麽。
劉嫂一愣,馬上就連連點頭,她轉向樓下,不好意思的解釋,“黎總,小姐她需要休息,今天誰也不想見。”
“好,這是一束玫瑰,幫她收好。還有早餐,讓她趁熱吃!”站在樓上的梅落并沒有聽到黎思遠一絲生氣的迹象,她轉身,突然被一道力量扯進屋内。
突然間的聲響,惹得樓下的黎思遠不由擡頭,皺眉,不放心的看着二樓梅落卧室的方向,“什麽聲音?她沒事吧?”
“沒……沒事,風刮的,我馬上去關窗戶。”劉嫂心虛的身就上樓。
“嗯。”
卧室裏,劉嫂故意将門掩了掩,然後又跑下樓,一臉歉意着,“黎總,我将門關好了。”
粗重的呼吸在耳邊傳來,梅落的臉上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噴灑而來,燒在自己臉上,小臉瞬間一片通紅,像染了一層水彩般,紅通通的,惹人喜愛。
腦仁轟的一聲,恍若自己墜進一片雲霧之中,懵懵的,飄渺的。
剛才的淡定瞬間化爲烏有。
所有的思想,崩潰到了無所有。
身體開始不受控的發軟,眼神裏湧動五光十色的迷離。
下一秒,
手臂一緊,
砰的,
恍惚間,她身體傾斜被強力的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臉正好貼在他溫暖的胸口,小臉更加通紅,還來不及思索什麽。
淡淡的,還有一絲殘存的煙草味,不,還有一絲淡淡的古龍香,像纏綿在山間,林間晨逸的霧氣一般的襲卷了她。
讓她一點看不清方向。
那一刻,她軟軟的貼在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抵禦的力氣,他的懷抱像牆一樣的結實,耳邊傳來咚咚有力的心跳,莫名的,一種沒來由的心安在那裏穩穩的發芽。
突然,
一隻滾燙的大手烙上了自己的腰際,她不由的驚叫出口,“楚……嘉樹……你幹什麽?”除了楚字,接下來的話,低到了,隻有他們自己能聽到。
肌膚上的灼燙,如火焰般的,刹那間就燙醒了自己的知覺。
對,她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喜歡他,哪怕是身體上的觸動。
一陣冷冷的空氣從心頭掠過,吹散了那一片片撩不開的迷霧。
忽的,擡起雙臂,梅落雙手撐在他的胸前,目光由剛才的迷離,變得更加清澈與堅定,發出一字一頓的聲音,“楚嘉樹,我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女人,如果你有生理需求,去找你的女友。”
就在楚嘉樹看到她拒絕自己的視線時,他一愣,梅落卻是眼尖的趁機從他的懷中掙脫離開,直到退到他與她之間的安全區才停下來。
她定定的望着他,臉上露出一股冷漠的神情,隻有疏離與安定,二人默默的僵持幾秒,然後梅落一轉身離開了。
走出房間,她的眼神從剛才的明亮與堅強,很快就暗了下來,握緊的雙拳也松開掌心。
看到她的不悅,楚嘉樹怔了幾秒,黑色的瞳仁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皺皺眉頭,然後看到了自己的還在赤果着上身,還有包裹着的浴巾。
嘴角發出一絲長長的歎息。
他想修川一定想錯了梅落,如果梅落真的愛自己,怎麽可能連最基本的親昵都會對自己拒絕呢?而且自己也想多了。
梅落根本不會喜歡自己。
朝着門口的方向看了眼,空空的,撫撫難受的胸口。腦海裏想起劉嫂的話,那天晚上,她因爲奔出去所以紮傷了腳,楚嘉樹或許隻是偶然。
心漸漸的靜下來。
等梅落下午吃早餐的時候,
劉嫂端上飯,一臉的笑意,“小姐,楚先生剛才走了。”
“嗯。”她繼續低着頭,握着筷子的手不由的加緊,梅落知道他早應該走了,照顧他的人不應該是自己。
“我看楚先生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是不是欺負小姐了,如果他欺負小姐,我去找他算賬。”劉嫂一邊說一悄悄擡起眼睛,察看梅落的神情變化。
梅落擡起頭,“劉嫂,他臉色難看或許是病得不輕。”怎麽可能是自己欺負他,她嘴角抽抽,感覺今天的飯特别的沒口味。
小姐,怎麽不吃了。
“收了吧。”她起身離開了座位,眼前晃動着一個人的身影,那樣的玉風臨風,卻是隐隐在一片摸不到的雲霧裏。
半個月之後,
她傷口痊愈,腳底露出一條扭曲的蟲子般的疤痕,她不以爲意的笑了笑,這擦不掉了。
看着小姐懸着赤腳,坐在電視前看電神,從一旁端過咖啡過來的劉嫂,剛剛彎身将咖啡放到雕花的茶幾上,目光看見了小姐嫩白如玉的腳,隻是一瞬,她便怔住了。
進而,大聲的問,“小姐,你怎麽可以讓你的腳留疤痕。”
“沒關系。”她漫不經心的目光盯着電視裏的内容,并沒有什麽多大的反應。
“小姐,在這個圈子,留個疤總不是什麽好事,還是趕緊用黎先生送來的去疤痕膏吧。”劉嫂一個勁擔心的勸着,平時小姐很注意這方面的。
“不用了,留下好歹是一個紀念。
劉嫂愣了,嘴中喃喃的重複着,“紀念,紀念。“
聽到劉嫂的喃喃自語,她的眉頭隻是輕皺,然後繼續看她的電視,臉上并沒有什麽不悅的表情。
她的手機響起來,過了幾秒,她才擡手從茶幾上拿起電話,看了看閃動的名字,遲疑幾秒,才接了電話,“黎總!“
“嗯,晚上有時間嗎?”他溫和的口吻,不緊不慢。
“有。”
“有一個晚宴,我差一個舞伴,能不能麻煩?”黎思遠沒有那樣的強勢與逼人,隻是探尋商量的語氣。
“好。”摞了電話,她長長的吸了口氣,或許她黴在家裏的時間太久了,應該去見一見屋外的陽光了,不管刺眼的,還是柔和,黑暗的。
總有面對。
夕陽西下的時候,
一輛華麗的黑色車子停在梅落别墅外,
着深藍色西裝的黎思遠儒雅的按了門鈴,而此時的梅落卻是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裙,長發飄飄的就出現在黎思遠的視線裏。
踩着白色的水晶鞋,優雅迷人的走來。
他目光微怔,幾秒後,咪起眸子,遠遠的望着那一抹走進自己眼睛中的倩影,心中微微一漾,滿面含笑。
車子疾馳而去。
晚宴現場,多是本地的商賈名流,梅落本身也認識不少,如藕的手臂輕挽着黎思遠走進會場中心。
頓然,周圍一片議論而來。
“梅落都三十了,還這麽漂亮。”
“是啊!”
“皮膚真好!”
“看樣子,梅大影後,終身有主了,而且和黎總真是般配。”
“好配對啊!
啧啧的豔羨聲,随之而來。
梅落肯定是聽到了,不過她總是那樣的微微一笑,左手挽着黎思遠,右手舉着一杯侍者送來的香槟,頻頻敬向大家,每次喝得卻是不多。
她是來者不拒。
舞會開始。
她和黎思遠坐在休息地的場地裏,小臉泛紅,一手念着高腳杯,若有所思的看着舞池裏一對對飛旋的身影,目光有些重模糊。
往事突然浮現在她的腦海裏,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第一次跳舞,她記得是七八年前……她踩壞了他好幾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