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廳熱鬧非凡,
心事重重的梅落卻是偏偏不想湊這個熱鬧,她坐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裏,獨自小飲着一杯果茶,遠遠的就看到黎思遠一副公式化的微笑,融進人群裏打招呼,頻頻舉起手中的香槟,從容得體,雖然四十歲,但依然是風度翩跹。
隻是着了一會兒,便斂回目光。
她臉色平靜,目光卻在人群之中不斷的留連,尋找。
就在她不注意的時候,
“你在望什麽呢,我舅舅嗎?”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這眼下的清靜,她扭過頭,就看到,一頭短發,畫着稍濃一些妝束的孫霁月,穿着淺粉色的小裙子,輕輕的站在自己身後,這磁的打扮,讓她倒是添了一份可愛,洋溢着滿臉的笑意。
低下頭一笑,梅落沒說是,也沒有不是,便将手中的果茶杯放到桌上。
孫霁月倒是毫不客氣的坐在梅落一側,目光炯炯的望着她低頭又擡起頭,笑咪咪着,“我舅舅帥不帥,我感覺很帥。”
她隻是輕嗯了一聲,眸子裏的那一抹亮度卻并沒有看遠處的黎思遠,而也沒有看孫霁月一眼。
“喲,我不跟你聊了,嘉樹來了,我們約好了跳舞。”說完,孫霁月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隻是眼角的笑意在轉身的那一刻,倏的冷了下來。
很快,遠遠的,坐在僻靜處的梅落就失神的看到一身白色西裝的楚嘉樹,在舞池裏帶着孫霁月飛舞,跳得很漂亮,舞姿優美,她不禁輕歎一聲。
眼有着微微的失神。
這時,黎思遠回來,惹有所思的看了眼舞池裏的孫霁月和楚嘉樹,清清嗓子,“梅小姐,月月跳得不錯吧。”他應該發現她的光線。
“很好。”她報以一笑,隻是順着視線瞄到了舞池裏的一對身影,小小的手掌本能的蜷緊,直到縮成一個拳頭,慢慢的轉過頭,莞爾一笑。
可是這笑,她自己知道,有一點苦,苦到舌尖也了澀了起來。
看來,他們還是天生的一對,月月對嘉樹癡迷已久。
“嗯。”指甲紮進肉裏,她渾然沒有覺得疼,隻是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身子繃得很直。她知道,有些故事,根本沒有開始,便就要結尾了。
“你不舒服?”黎思遠看到梅落的臉色不太好,盯着她問。
“我還好。”
“要不要吃點東西。”黎思遠指指經過的侍者,未經得梅落同意,直接給她要一份吃食,“幫我拿一份甜點。”
“謝謝。”梅落其它的倒是什麽也沒有說。隻是輕輕的抿抿唇。保持着一份淡然的笑意,視線裏是一片焦距不清晰的眼花缭亂。
甜點上來,梅落隻是吃了幾口,便不想再吃了。黎思遠非常紳士的拿了紙巾遞給她。
遠處剛剛歇了一曲舞的孫霁月連忙拽着楚嘉樹,累得呼吸微微不勻,指着遠處,“嘉樹,你看,我舅舅很體貼,給我舅媽拿餐巾紙呢,以前,他從不這樣,以前原來的舅媽在世的時候,都是舅媽伺候他,他從不伺候其它人,我好羨慕梅小姐,有人體貼。”
孫霁月一邊說,還一邊繼續看着梅落的方向,可是楚嘉樹的臉卻是黑了下來,冷冷的拂下她纏上的手臂,轉身向宴會廳外走去。
“嘉樹!”孫霁月倒是不介意的大聲喊着,惹得好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望着一前一後,一走一追的楚嘉樹。
“宴會還沒有結束,我還想和舅舅過去打一個招呼。”孫霁月的聲音很低,也很輕柔,生怕他不高興似的。
看到楚嘉樹越來越黑的臉,孫霁月下意識的吞了口吐沫,“我不說話了。”便默默的跟着他。
意外的
楚嘉樹轉過身來,語氣不緊不慢,“你想和你舅舅打招呼?”他的目光卻遠遠的落在一道綻如海棠的倩影上,目光隐隐的散着涼意。
“嗯?”孫霁月奇怪的看着扭頭望着遠處的楚嘉樹,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可是楚嘉卻是已經一點也不溫柔的拽下她的小臂,拉着踩着高跟鞋的孫霁月,疾步的穿向舞動的人群。
“嘉樹,慢一點。”孫霁月的步子小,又踩着恨天高,根本跟不上楚嘉樹的大步流星,被他使勁的拽着小臂,有一種踉踉跄跄的感覺。
還有自己的小臂被拽的生疼。
她不禁皺起眉頭,水眸中泛起一灘淺水,“嘉樹,疼,慢一點。”
可是楚嘉樹卻是像瘋了一樣的向裏面走去,渾然聽不到她的乞求般的喊疼,腳步還像剛才那樣的快,很快,一片舞動的人群被他們甩在身後。
那一雙桃花眼兒冷冷的盯着悠然坐在桌前的梅落,正和黎思遠說着什麽,那樣的巧笑嫣然,那樣的開心,他的心猛的一抽。
她和自己從來不是這樣,不是毒舌,就是冷嘲熱諷。
“嘉樹,你扯疼我了。”孫霁月故意當着前面二人的面,當聲音放到最柔最嗲最大。
倒是梅落一臉淡定的轉過臉,迎上楚嘉樹一張冷臉,微微一笑,并沒有說什麽。隻是握着果茶杯的手指握緊。
杯壁很燙,可是她卻一動不動的凝着前面的兩個人,就像鬧了别扭的小夫妻一樣,再也感覺不到燙。
黎思遠倒是一臉嚴肅的站起來,走到孫霁月面前,“月月,又鬧小孩子脾性,楚先生,她歲數小,多擔待。”
看到黎思遠盯着自己拽着孫霁月的手臂,楚嘉樹意識到自己一直抓着孫霁月的手,但他卻是不慌不忙的松開孫霁月的手臂,回應着黎思遠的問話,“黎總,哪裏。”
孫霁月微微呼了一口氣,撅着嘴,小手挽上黎思遠的胳膊,“舅舅,你怎麽向着外人?說人家不好?”
“楚先生,不是外人吧?”黎思遠看了眼撒嬌的孫霁月,意有所指,卻又故意變得嚴厲,“月月,都談了朋友,還這樣撒嬌?”
“好吧。”孫霁月讪讪的從黎思遠身上抽回手臂,轉身,小手親切的粘上楚嘉樹的胳膊,“嘉樹,我們去跳舞,梅小姐,你也和舅舅再跳一支。”
“嗯。”沒有想到的是,梅落答應得很幹脆,目光并沒有看向楚嘉樹的方向,隻是随意的掠過孫霁月粘上的楚嘉樹手臂,感覺分外的刺眼兒。
目光迅速的斂回,心也覺得被狠狠的刺到了,她轉眸沖着黎思遠一笑,紅唇輕揚,“黎總,我們去跳一支?”
她剛才還說不想,現在又發出邀請,當然黎思遠求之不得的同意了。
孫霁月倒是一臉的笑意,連忙扯着楚嘉樹準備去舞池。
當他眼角餘光掃向那一位嫣然而笑的梅落時,卻發現她正輕輕的挽上黎思遠的手臂準備向舞池走去。
音樂響起,
四人步入舞池,梅落的纖手輕輕的搭在黎思遠的寬肩上,一隻手被他的大輕握,還有腰間微緊,她知道黎思遠輕按着自己的腰肢。
我的心肝腸欲碎
雖然我真心疼痛你
互相勉強也無意義
感謝你陪伴我這多年
請将我忘記。
……
聽着這着旋律微傷的音樂,梅落的心起起伏伏,她默默的垂下頭,感覺眼角突然間酸脹的厲害。
“你怎麽了?”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
“我很好。”她強迫自己迅速出聲,按壓着那一抹胸口的刺痛。
默默的凝着黎思遠的那一張儒雅成熟的臉,可是這張臉卻在自己的視線裏越來越模糊,模糊到好似換了一個張臉,還換了一雙灼灼耀人的桃花眼。
指尖一抖,纖手不由的從黎思遠的寬肩上滑下來。
“你怎麽了?”黎思遠停下步伐,低頭溫存的安慰她,“要不,我們去那邊休息。”另一隻攬着她腰的大手卻未松手。
“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