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弑天的唇角,忍不住再次勾了勾。
他突然蹲下,然後身子沿着床沿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做什麽?”
上官宛一臉警惕地問道。
望了眼窗外凜冽的寒風,墨弑天一本正經地道:
“天氣這麽熱,就許你坐地上涼快,不許本王也跟着涼快涼快?”
上官宛:“。。。。。。”
她偏過頭不再理他。
兩人都不再說話。
月光清冷,透過窗棂傾瀉而下,斜斜地照進華麗的寝宮。
上官宛的周身仿佛染了一層銀輝,爬滿蜈蚣般鮮紅疤痕的醜臉,竟硬生生透出幾分聖潔來。
墨弑天呆呆地望着上官宛,目光漸漸缥缈起來。
快兩年了,他像瘋子般尋找着替代品,找了那麽多張相似的臉,可最後,竟然在一個五官毫無相似點的人身上,找到了久違的熟悉感。
就是這份與生俱來的自信,仿佛刻在她骨子裏的自信,任何女人都模仿不像。
哪怕那個人,有多高傲。
哪怕那個人,和風舞月長得一模一樣。
不像就是不像!
越是尋找相似的女人,墨弑天越失望。
原以爲,身爲帝王的他,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有些女人,一旦錯過,這輩子,再也尋找不到。
幸好,老天還算厚待他。
他側目望着上官宛的醜臉,喃喃低語:
“其實你不用坐地上的。”
見上官宛沒有吱聲,他繼續道:
“這床,早就不是原來那一張了。”
望了眼窗外被狂風折斷的梧桐枝,上官宛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墨弑天輕笑:
“以前你就這樣,無論我和你說什麽,你都不搭理我。”
“我也曾跟你解釋過無數遍,童言無忌,孩提時候的承諾,怎麽能當真呢?”
“我是一國之君,注定了後宮佳麗無數。”
“朝中大臣,哪個不是妻妾成群?我要是真的隻娶你一個,不被滿朝文武笑死?”
上官宛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
從墨弑天背叛誓言的那一刻起,她從來不曾質問過他,更不曾要求他兌現當初的承諾。
她隻是離開了他而已。
既是童言無忌,那她當初許下諾言的時候,比他還小,更是童言無忌了。
更何況,她在許下諾言的時候就講明,一旦他有了其他女人,她的諾言,便全都不算數了。
如今,他這是在怪她不懂事麽?
上官宛唇角的譏诮,如利刃一般刺痛了墨弑天的眼。
他猛地意識到,他自以爲是的愛情,其實早已落幕。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華麗的舞台上,早已隻剩下他一人。
他孤零零地獨自一人站在舞台上,像瘋子一般尋找着她,倔強地不肯離去。
而她,早已全身而退。
墨弑天血氣上湧,直竄頭頂,渾身冰涼得仿佛置身在一座巨大的冰窟中。
他就像是一頭瀕臨死亡的猛獸,死死地盯着上官宛琉璃般通透的清眸。
墨弑天赤目欲裂,紅唇顫抖:
“風舞月,你想死想活?”
又是這句話!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墨弑天這麽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