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心兩姐妹跪在秦勉身邊,凡是所有來吊唁之人皆以禮相還。火盆裏的黃紙燒得正旺,又有雲氏在一旁打點,一切井井有條。
到了夜晚,府裏逐漸清淨。衆人皆回各院,隻有秦勉、悅心兩姐妹依舊不肯離去。
秦勉因傷心過度,幾近暈厥,幸有秦承在一旁照看,還算萬幸。悅心則不言不語地跪坐在地上,眼淚從早流到晚,到最後她的眼睛變得又紅又腫,如同桃子一般。
悅星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身子本來就不如悅心的好,再加上一天的疲勞與悲傷,早早的就被晴月送回了毓秀軒休養。
直到子時,整個靈堂也隻有悅心一個人。此時正值隆冬,靈堂内寒風四起,白色的绫緞被風吹得鼓鼓的,嘩嘩直響。
悅心穿着單薄的孝衣,就這樣直直地跪在顔氏的靈牌前,她此時并未覺得有多恐怕,反而平添了親近之感。
小時候經常聽人說有回魂夜,此時的她多麽希望母親能再回來看自己一眼,她也多麽希望躺在棺内的母親能死而複生,哪怕隻是跟自己說一句也是好的。
悅心不吃不喝的跪在母親的靈牌前守了七天,直到正式下葬的那一天,全府上下又是一片哀恸。
顔氏病逝之後,緊接着悅心便生了一場大病,這場病來得猶爲兇猛,一連燒好幾天,就算吃了藥也不見好轉。
或許是母親的離世給了她太大的打擊,自從生病以來,悅心反倒變得乖巧許多。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喝藥外,便是坐在房間裏不言不語,有時能坐上整整一天,又或是與妹妹有一句沒一句閑聊,總之精神氣已經與往日不可相比。
晴月也知道自家小姐不好過,她已經勸過很多次,就連悅星也成日在她耳邊勸着,希望她能多出去走走,可每每悅心總是敷衍地嗯了幾句,又開始發起呆來。
無奈之下,衆人也隻好由着她去,但心裏卻總是希望她能趕快好起來。
當下已是臘月,離年關較近,因爲大夫人的離去而變得悶沉的秦府終于開始有了些起色。
雲氏做爲當家主母,早早的便與秦勉商量着治辦年事,而她的兒子雖然經過了一場不明原因的中毒,但與悅心兩姐妹的關系依然很好,隻是礙于母親,已經不能經常來毓秀軒走動。
府内上下,皆是忙忙碌碌。
又到了臘月二十九,府裏各院門上已經貼上了門神、對聯、挂牌,又新粉了紅漆,煥然一新。從府門一直到各個院落,一路大門正開,房檐上皆挂上了一色的朱紅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