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院奴仆皆按等級互相行禮,散押歲錢、荷包、金豆子等各色節日禮品。魚躍閣的正廳已經擺好了長長的夜宴,那筵席從魚躍閣的正廳一直蜿蜒到院外,主子在首,仆人在尾,男左女右圍坐在桌子前,皆打扮的花團錦簇,管竹絲樂聲聲不絕于耳。
臨于水台之上的戲班子正跟着鑼鼓歡快的喝着、叫着,各種寓意美好的糕點擺放于桌面,大家紛紛拱手作輯,人聲嘈雜,歡聲笑語,爆竹起火,絡繹不絕。
宴席一直持續到天明,熱鬧依舊不散。雖然一夜沒睡,但大夥兒的精神頭都十分充足,一大早又互相問好,各院年紀稍小的都得到了長輩的壓歲錢,就連久久不見笑容的秦勉,也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
新年的第一天,作爲當家主母的雲氏自然要給各院的婆子仆人訓話,所以一大早,半雲軒便聚集了許多各院的仆人、丫鬟,衆人整齊的排成了三排,站在寒風凜冽的院子裏,嚴肅拘謹。
沒過一會兒的功夫,雲氏便在衆仆人的簇擁下從屋子裏緩緩而出。隻見她淡橙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一條橙光色段帶圍在腰間,中間鑲嵌着一塊上好的和田美玉。在段帶左側,佩帶有一塊上等琉璃佩玉佩挂在腰間,一頭錦緞般的長發用一支紅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墜月簪,在發箕下插着一排挂墜琉璃簾,使得她原本就很妩媚的容顔更平添幾分嬌媚雍容。
她的左手輕搭在一名年紀稍長的婆子的手腕上,凝如皓雪的手腕在紗制的衣袖裏時隐時現,另一隻手則抱着一隻鑲着金絲孔雀的暖捂子。
雲氏站在台階上,她的眼睛往下輕輕一掃,沉聲問道:“各院主事的都來了?”
“回夫人的話,除了毓秀軒的晴月姑娘外,其他人都在。”一位婆子立刻上前答話,她低着頭,瞧着雲氏的衣擺被寒風吹得鼓鼓的。
“哦?”雲氏眉眼一挑,冷哼一聲:“她是什麽身份,竟敢如此?”說着,她緩步擡下台階,衆人立刻給她讓出了一條一人寬的通道。
雲氏來到毓秀軒的時候,悅心剛好半躺在院外的軟榻上。她手執一卷書,邊翻邊與悅星說着話。
坐在旁邊的悅星則拿着針繡,一隻五彩的鴛鴦已經初具成形。
不遠處的爐子上放着一隻小小的銅壺,源源不斷地熱氣正從壺嘴和蓋子處翻滾而上。
晴月将銅壺從爐子上拿下來,然後分别倒在石桌上的兩隻紅褐色的杯子裏。杯子裏裝的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隻見熱水剛剛倒下,那碧色的茶葉便與熱水在杯子裏翻騰,有些又輕輕地浮在水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