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澄清
手下們恍然大悟,原來殿下救蕭甯是要借她入宮。
“殿下英明!我等正式蠢鈍如豬了!”
将話說開,手下們的臉上也都展開了笑容。
司蕤言别過身去負手而立,目中微微掃過一抹厭惡。
說謊的滋味真不好。
“蕭家二老爺也繼續查,他發現蕭甯跟我失蹤,必然會有所動作。”司蕤言轉眸一想,“還有蕭尚書也繼續盯着。”
那些刺客的屍首,他的人已經盡數處理,但那摔毀的馬車卻還留在山道之上親g女兒上香途中遭遇襲擊,車毀人無,也不知那位尚書大人會是着急悲痛,還是毫無顧忌。
有了長女,這次女或許沒那麽重要。
三日後,京中沒有任何動靜,官府跟刑部也沒收到任何報案。
蕭然依舊做着他的尚書大人,按時上朝下朝。有事便與朝臣同僚們商議要事,無事便在家中練練書法,與門客吟詩作對。
他根本不關心蕭甯。
至于蕭廣,作爲欽差大臣述職之後便賦閑在家。皇上見他事情辦得極好,開恩賞了他半個月的假還有一大筆賞銀。
休息了三日,他便擺了三日的宴席,比那老來得子還要喜慶。
誰也不知蕭廣遇到了什麽喜事,隻是來宴席便喝到酩酊大醉。好酒好菜享之不盡,将皇上給的賞銀揮霍一空。
“真是親兄弟,盡是不仁不義!”手下氣憤無比,提着藥包回來,交給孩子去煎藥。
司蕤言身着素服,端着一杯清茶小坐在庭院内。
“殿下當真英明決斷,就那樣的父叔二人,早該斷了往來!”手下将打聽到的一切通通告知。
“另外兩人呢?”司蕤言對那兩兄弟的所作所爲并無意外,他們本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他現在關心的反倒是蕭绮和蕭绾瑛二人。
“蕭尚書家的那位,這幾日在家中閉門不出,也不知窩在閨房裏做什麽,蕭欽差的千金可就熱鬧了。”
手下眼眸微動,浮出了一絲厭惡。
“自打殿下失蹤的那天起,她就似遇到了天大的喜事,跟她爹一起歡宴了三日。白天還帶着一衆千金到胭脂樓去,花了大把銀子買了無數珍珠翡翠。結果她一個不留,通通都送人了!”
胭脂樓乃是京中最繁華的首飾樓,琳琅玉翠,金銀瑪瑙應有盡有。随便一根最便宜的簪子那都是和田玉打磨而成,最少都得三千兩銀子一副。
這也是蕭绮賠不起的一個數目。
“她哪來的這麽多銀子?”司瑞安心中狐疑。
蕭绾瑛爲了見那神棍一面,将所有的首飾都典當了。爲了對付蕭甯,還逼着用美色去勾引别家公子,騙取五萬兩黃金。
那神棍貪婪無比,說了五萬兩就是五萬兩,絕不會少一文。
“必是又勾引了哪家公子,從人家哪裏得的好處。”手下冷哼一聲,分外不屑。
自古官家都看不起商賈,蕭绾瑛自視甚高,又是官家千金,絕不會屈尊降貴去做生意賺錢。
蕭廣将皇上的賞銀通通宴請了朝臣,美其名日替君慰臣,那些銀兩一分錢也沒貪下。蕭绾瑛這個做女兒的,定也不會開口向爹要那麽多錢。
忽而,手下偷偷瞟了一眼主子。
說起來,蕭家這三姐妹,蕭甯還是最出挑的一個。
如果她真轉了性子,與殿下相敬如賓,還能爲殿下所用的話,那還不失爲一個好的主母。
“哥哥,藥煎好了!”
小孩輕快爽朗的聲音傳來,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藥,嘿嘿壞笑。
見到這抹得意狡黠的笑,司蕤言臉色微紅。
“兔崽子,沒大沒小!叫什麽哥哥!”手下粗聲怒道,“殿下恕罪,孩子沒管教好,您别跟他計較。”
司蕤言默然不語,隻接過那碗藥,起身入了屋。
“不許跟來。”
冷冷一句話,讓手下準備邁出的步伐忽而僵住了。
司蕤言掀開簾子,隻留下一道潇灑的背影。
“你這小子笑什麽呢?”手下被留在外院,但見兒子捧着一包糖樂呵呵笑着,以往他又不是沒糖吃。
“甯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做了好事,自然要笑了。”小子将一塊糖糕塞入口中,小嘴嚅曝着,嘿嘿又笑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這小子,一天到晚也不知跟誰學的這些渾話,還不快去跟王夫之念書,天天就知道吃!”手下被兒子的話是驚了,擡頭看向了那還在搖擺的簾子。
屋内,藥碗已是空了。
司蕤言擦拭着蕭甯嘴角的藥汁,自己的唇上也沾染着一些藥。
“蕭夫人。”
一聲呓語傳來,蕭甯那還濕潤着的唇微微動了動。
屋裏寂靜,低語聲也顯得十分清晰。
司蕤言眉頭一蹙。
又做夢了?
“好聽。”蕭甯眉頭爲展,柔和舒順。
看起來并不是噩夢而是美夢。
傷病中的人無論身體還是内心都很脆弱,做噩夢是常有的事,這三日蕭甯都是夜夜冷汗不止。
見她神色平和,司蕤言懸着的心又是放了下來。
蕭甯鼻息之間傳出一陣哼鳴,聽起來像是一種特殊的旋律。
斷斷續續,交雜不清。
隻是這單音與單音之間聽起來起伏不定,司蕤言也不知是他自己聽漏了,還是這旋律本就如此。
他靠在床頭,任由蕭甯就這麽靠在他的胸前。
既然做得是美夢,那就暫時不要驚動她吧。若是将她放回床榻上,那好夢就得斷了。
半響後,那旋律越來越順,也越來越清晰。
在一陣清晰的段落後,司蕤言目中忽而一顫。
他臉色猛然變得如被火燙了一樣,垂眸看着懷中人。
旋律聲越來越清楚,在屋中開始引起了一陣回音。
這是。
司蕤言不可置信聽着那旋律,跟着她哼了起來。
兩人的音調熙然而合,赫然就是同一首曲子。
“你怎麽會這首曲子?”司蕤言禁不住問出了聲,渾然已經忘了床榻上的人還在昏睡當中。
這是那異族神教的曲子!隻有聖女才會的小調。
此語并不大聲,但蕭甯那纖長的睫毛如蝴蝶般顫動了一下。
明亮的雙眸緩緩打開,迷蒙中帶着澄澈的水潤。
旋律戛然而止,随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
蕭甯如個新生的嬰孩,眸光輕動着打量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半響後她肩頭一緊,身上的傷也被扯得生疼。
“嘶!”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蹙,忍着肩頭傳來如針紮一般的劇痛。
“别動,伱身上的傷還沒結痂。”司蕤言從後還環住了她,溫潤嗓音響起,深沉而溫暖。
蕭甯感受到身後的溫暖,擡眸看見身後的人,這才緩緩放松下來:“這裏是哪裏?”
她望着陌生的一切,這裏絕對不是宋宅也不是他們原本的家。
“一個安全的地方。”司蕤言不想解釋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