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假參半
至于蕭然，虎毒不食子，府衙的人也不會懷疑他。
“殿下這麽說來，确是有些不對勁。那不如屬下再去跟一跟蕭廣，看看他最近可有什麽動靜？”成峰已經偷偷跟了幾日，但這三日宴會什麽也沒查到。
司蕤言默然不語，低頭踱步來回走了一會。
“欽差大臣直接受命于帝王，他如果不是主使，那幕後主使就是皇上。”
九五之尊怎會去害一個弱女子，而且這女子還是自己的小金庫，皇上怎麽都不會傻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去查一查蕭甯的身世。”司蕤言冷不防低語說道，“尤其是那已經過世的蕭夫人。”
成峰一驚，蕭夫人已過世多年，早已是化爲一攤灰燼。這時候再查又有什麽用呢？但殿下吩咐，他隻能抱拳領命。
司蕤言目中深沉，禁不住哼起了那一段旋律。
其實這一段聖女歌謠他隻會一部分，中間一小節完全缺失。但蕭甯剛才在夢中哼唱的一段，毫無差錯地跟他所知的前後兩小節接上了，分明就是同一首曲子夢中出現的旋律絕不是偶然，這段曲子一定老早就烙印在蕭甯的腦海中，隻是她一直都沒有察覺。
如果在蕭甯幼年曾聽過這曲子，那一定就是蕭夫人給她哼唱的。蕭然一個大男人，音律不同，也十足厭惡那彈琴弄曲的男人，絕不會用曲子來哄女兒。
偏屋中，司蕤言用一支畫筆勾勒了一下自己那冷峻的臉，稍微那麽幾筆就勾勒出了一張完全不同的容顔。
易容術的本事他還沒有忘衣着樸素，輕帶束發，司蕤言以一副書生打扮出了門。
這個節骨眼，他很想會會一個人。
他将一封早已僞造好的信交給路邊的乞丐，讓他送給蕭绾瑛。
那信上沒有落款也沒有任何的文字，乍看之下就是一封空白的信。但他以上等藍蠟封住了口，隻要蕭绾瑛看到就會知道這送信的人身份不低。
司蕤言鷹眸深邃，就這麽望着那小乞丐将信送到了門衛手裏。
蕭家的門衛也是見過世面的，看到那藍蠟臉上也是變了變，連忙回身就往門内跑去。
小乞丐将信送到，依照吩咐一溜煙就跑了。
半響後，蕭绾瑛提着裙子沖到門外，左顧右盼，但卻是撲了個空。
可是她的神色卻滿是歡喜。
“大小姐，這信就是個小乞丐送來的。不曾想他送了信便跑，弟兄們也都沒抓住。”門衛低着頭，五官擰巴在了一起。
他咬了咬牙，已是準備挨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什麽小乞丐，這門前從來沒人來過，你們也沒收到過什麽信。”蕭绾瑛眉頭上揚，嘴角也是幾乎飛到了天上。
她的眼睛裏滿是光彩，就差沒把喜悅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門衛們統統是愣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嚣張跋扈，一不順心便大發雷霆的大小姐？
“聽見沒有！”蕭绾瑛目光一瞪，但面容上的喜色還在。
這已是她對待下人最溫和的模樣了。
“是是是，我們什麽人都沒看到！”門衛們各個點頭，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蕭绾瑛冷哼一聲，瞥了一眼手裏的信便回了門，快步朝着府内的主院方向去。
不遠處，一雙鷹眸盯住了這一切，緩緩消失在人群裏。
“爹，這都第四天了，怎的還一點消息沒有？”蕭绾瑛嗓音裏帶着哭腔，雙眼微紅。
蕭廣正提筆繪着一副山居美人圖，胡須染得黝黑發亮，眉頭間盡是悠閑自在。
“找人是官府的時，大哥沒有報官，咱們也不好多插手。”
他的墨筆均勻平穩，沒有絲毫波瀾。
“再說了，甯兒是跟那個姓司的一起去寺廟裏上香。說不定夫妻二人一時興起，去了外城遊玩也不一定。”
墨迹順滑，線條柔和無比，蕭廣提筆而起，滿意點了點頭。
閑情逸緻絲毫不減。
“可是到底人命關天啊，我聽說在那必經之路上，有人發現了一輛摔爛了的馬車，好像就是甯兒堂姐的。”蕭绾瑛呼吸急促，可眸底卻掃過一抹不可查覺的喜色。
原來伯父還沒有報官，難怪這幾日風平浪靜的，一點消息都收不着。既然三日都無人去尋，那蕭甯在荒郊野外也該餓死了。
“好像好像，天地下相似的事多了去了！”蕭廣略有些不耐煩，将毛筆擱置下，略有怨怒望着女兒。
“有着閑工夫替别人操心，倒不如多讀讀書，明年将那第一才女的名頭掙回來！”
這是蕭绾瑛心頭的一根刺，隻是此時正在喜悅上被提起，她也不覺得有多少怒意。
隻要沒了蕭甯，京都中哪裏還有一個千金是她的對手。
“爹還是去找伯父說說吧，我真擔心堂姐會出事。”蕭绾瑛上前一步，目中擠出了擔憂。
一日沒見到蕭甯的屍體，她就一日不能放心。
她可不想就這麽白白高興一場，最後又是一場空。
“吳大人已經來支會過了，三日前那山上暴雨突襲，造成了山體塌方。道路已然整個被滾石阻擋，車進不去也出不來。”
蕭廣将一封棕黑色的本子甩在女兒面前。
“寺裏的僧人已開了大門，收納被困山上的百姓。據那翻過滾石障礙而過的武僧說，被困的都是平民，沒有一個官家子弟。”
也就是說那些人裏面沒有蕭甯跟司蕤言。
那一條山路，要麽就是通往京都，要麽就是通往外城的一個州縣。蕭廣早就遣人偷偷問過，那守城官說并沒有京都的來人，隻有經常往來的商戶。
可見蕭甯跟司蕤言就是失蹤了三日。
夜晚的山林就是一張野獸的口，吞噬性命就在一瞬間。
“那豈不是說甯兒堂姐是兇多吉少了！”蕭绾瑛捂住了嘴，往後退了幾步，别過身佯裝顫抖。
但她那捂着的嘴正在竊笑。
“人命天定，若真如此也是定數。”蕭廣歎息一聲，漫長而非常的刻意。
“甯兒堂姐也是太過任性了，如果不是她強說要分府别住，伯父也不會跟她賭氣。若堂姐肯低一低頭，伯父早遣人去尋她了。”蕭绾瑛省了省鼻子，哭腔明字裏行間，她都是在暗諷蕭甯不知好歹。
“爹，既然那寺廟裏沒有堂姐，那輛摔爛的馬車可有人去尋？”蕭绾瑛沒有得到個答複，心裏還是不踏實。
蕭廣指了指那本子，示意她自己看。
他提起墨筆繼續點潤着那沒完成的畫作。
見爹這般舉動，蕭绾瑛猶豫了一下，還是壯着膽子去拿了那朝臣送來的本子。
那上面清楚寫着，馬車已破損得四分五裂，難以辨認，因此也不知這馬車是出自私人還是租借而出。
山體塌方，雨水沖刷之下道路變得泥濘無比。那道上盡是一片濕滑，沒有任何人的腳印，唯獨留下一隻女子的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