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對弈

司蕤言垂眸又看了一眼那記載，心中的石頭稍微放下了些。

既然隻是令人昏睡，那就該如成峰所說。那些人隻是将蕭甯擄走，并沒有傷她性命的意思。

那宅子是成峰的，無幾人知曉。若他們能查到民宅，必然是通過了官府。離開回春堂後，司蕤言目中的冷冽稍微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獵豹般的凝重大周最重刑法，以刑知天下方能安定人心。

京都中刑司分爲兩府，一爲官府，一爲刑部。

官府負責民事糾紛，刑部負責官家與民家的糾紛。像蕭甯這等官家千金出身的人，無官無職便也算做平民。調查民宅這等事情，也都隸屬于官府。

城南通街上，一座高門府邸矗立于上。

司蕤言擡眸望着那燙金額匾，左右兩邊的石獅子高達一丈有餘，居高臨下，那眼中似是帶着吃人的光。

明明是爲民請命的地方，卻做得仿佛地牢般驚悚。

尋常老百姓若是膽子小些的，看到此情此情，隻怕也不敢上前去擊鼓鳴冤了。

“殿下，你可是想報官，屬下這就去擊鼓！”成峰拍了拍胸膛，邁着步子就是要上前。

“不必報官。”司蕤言冷聲低語，“報了也無用。”

成峰一愣，既然不報官，那來官府做什麽？

他眸光微微顫動了，殿下可是魏國的質子，如果進了官府那不是報官，那就是私下見了大周國的官員。

傳出去必回被有心人肆意腹诽，胡編亂造之下，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事生出來。

“殿下何事，還請告知屬下！”成峰上前一步，橫身立在主子面前。

他可絕對不能讓殿下邁入這官府一步。

“我要做的事，你替不了我。”司蕤言嗓音清冷，掠過成峰上前，步履如風眨眼間便已到了那台階之上。

門外見到來人，橫出長杖，目光透着煞氣。

“站住！什麽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官府！”其中一人身長八尺，胸膛寬闊，看上去竟是如狗熊般的威猛。

另一人與他相差無幾，眸子裏更加帶着殺氣。

他們手中的長杖微微透着血氣，這是杖殺過百人以上才會帶着這種遮掩不住的濃重血氣。

“我乃魏國四皇子司蕤言，勞煩二位通報一聲。”司蕤言冷冷低語，對面前那殺人的大杖，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人愣了愣，聽到這名頭也是有些驚了。但不到片刻，他們的眼中又是閃出了戲谑。

“原來是被送過來搖尾乞憐的狗，我還道是哪家不長眼的纨绔子弟呢。”其中一人冷笑一聲，将手中的大杖收了起來。

“我們的棍杖可從來不用來打狗，洪大人也從來不會見那下九流的人，尤其是做了質子又做了贅婿的。”另一人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塵，嘴角勾起、司蕤言目中淡然，面冷如霜。

身後的成峰已是握緊了雙拳，嘎嘎作響。額上已是青筋暴起，一口鋼牙幾乎咬碎。

初來大周的時候，殿下也曾被這麽羞辱過。但那些人好歹是皇親國戚，達官貴族，何時輪到這些看門的狗。

“兩位可進去轉告洪大人，我能讓他的烏紗帽上多兩片花翎。如果你們不想繼續做看門狗，最好進去通報，否則今日一過，這殺人的大杖反會要了伱們的命!”司蕤言冷眸不動，語氣深寒。

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都會忍不住心尖一顫。

兩個守衛面面相觑，他們看到對方的時候，臉色都是已經微微沒了血色。

在這時他們手中的大杖似是變成了天山上的堅冰，在他們手裏仿佛有些冷得滲人。

其中一人低頭想了想，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入了府。

不多時他變出來，攤手朝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司蕤言冷眸望着前方的青石路，這是一條通往見官的路，除了朝廷命官之外，能走上這條路的就是要被洪大仁親自判刑的死囚。

他毫不猶豫踏了上去，步履如風。

“站住！你是什麽東西也配進這等威武之地！”另一人橫起大杖，若有若無地打在了成峰的胸膛上。

“你！”成峰被冷不防地逼退了幾步，目瞪如銅鈴。

“俗話說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你的主子可沒本事保得住你。要想動手，爺我自然奉陪！”那人嘴角高高揚起，晃了晃手中的大杖，嚣張無比。

成峰拳頭上的青筋已是暴起，蜿蜒如蛇，鐵壇般大的拳頭早已蓄勢待發。

但他看了一眼殿下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将心頭怒火暫時按下來。殿下好不容易能得見府衙大人，如果他在這與門衛發生争執，少不得還是要連累主子。

“孬種！”一句冷嘲又起，大杖在空中畫了個圈，輕輕落在成峰的額頭上。雖然隻是蜻蜓點水，但這一下結結實實打在成峰的腦袋上。

其中羞辱，猶如直接扇了一記耳光。

門衛見成峰選擇忍氣吞聲，反而越加張狂起來。

“你讨打！”成峰怒喝起來，嗓音震得人耳朵發疼，但他依舊沒有提起拳頭。

門衛見他這無能狂怒的模樣，更是仰頭大笑起來，揮起杖子又是要朝他的頭上打去。

“啊！”驚叫聲起，門衛忽而如皮球一般，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重重落在那青石道上。

他捂着自己的小腹，一枚石子滾落在他手邊。

“打狗看主人，這句話說得當真是好，可惜有的人就是狗，隻會狗眼看人低溫潤低語從後傳來，帶着一絲絲輕笑。

成峰回頭，忽而面容驚詫。

但見一位藍衫公子，揮舞着九珠鑲金琉璃扇，潇灑邁步而來。眉眼如春風般溫潤，嘴角輕勾，目中含情，帶着說不出的風流。

“世子爺！”那門衛正想叫罵，但見到來人，立馬是咕噜滾起來跪在地上叩頭。

成峰驚然也是抱拳行了個禮。

“官府門前你還敢咆哮，就不怕連累了你的主子。”秦甫楓輕灰折扇，走到成峰邊上，目不斜視低聲細語。

成峰哽了哽喉，隻是低着頭。

“明知道人家刻意刁難，還在這不走。司蕤言身邊，怎會帶着你這麽個不機靈的。”秦甫楓丟下一語，擡步徑直而走。

藍衣飄然，秦甫楓這來去之間潇灑無比。

幾個手下站在外面左右立着，目如虎豹，仿佛他們才是官府的門衛。

成峰見狀，眉頭擠在了一起。

遠遠看着世子爺進去，心下又是松了口氣，遠遠退到了台階下。

府衙會客廳内，司蕤言立在中央，身子挺直如千鈞仞壁。

他已經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在他來得時候，沒有人擊鼓鳴冤，按理說不該讓他等這麽久。顯然，這是有人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司殿下，我家大人抱恙在身不便見客。你有什麽事告知即可，我乃洪大人身邊的主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