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今天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
裴清歌說完,用木枝挑開了最上面陸絕剛貼好的新的符咒,露出下面一層又一層已經褪色了看不清上面畫了什麽的符紙。
看了會,她擡眼看向白錦夜,“你把這壇子打開。”
白錦夜皺了下眉,看了看周圍也沒什麽趁手的工具,再看這壇子口也不算是太髒,于是就蹲下來伸手撕掉了那些符紙,符紙下面,蓋住壇口的,像是浸了油的布,他猶豫了下,還是拽掉了布塞。
壇子裏面黑乎乎的,不知道原來裝過什麽,但是都已經幹涸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裴清歌這才冷笑道,“這是極其陰損的術法。快降生的胎兒才會有魂魄,在女子臨盆的時候,不讓嬰兒出生,當嬰兒在母體裏憋死之後,拘了嬰兒的魂魄,再把母體的子宮、胎盤和魂魄一起封印在這壇子裏,用嬰兒的屍體煉化的屍油封印住壇口……”
“屍油?!”白錦夜擡眼瞪着裴清歌,又看着自己剛才因爲拽布塞蹭在手上的油污,臉色瞬間漆黑。
裴清歌看着他點點頭,“是啊,這嬰兒的魂魄,還沒什麽理智,每日看着自己屍體煉化的屍油,怨氣逐漸加深,然後就會出去尋找類似的身體試圖進入。”
“不過嬰兒的魂魄到底弱小,在外面待不了多久,也走不了太遠,就得回到這壇子裏靠母體的子宮和胎盤溫養。所以這噬嬰蜮針對的,就是這宮裏的後妃。”
“那些剛成型的胎兒和剛出生的嬰兒受不了這種侵襲,自然活不下來。”
白錦夜用沒碰過壇子的手從袖袋裏拽出手帕,仔細又用力地擦着手上的屍油,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覺得裴清歌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那是什麽,不提前說,讓他去打開,就是故意想看他蹭一手的屍油。
裴清歌看着他的動作和表情,攤了攤手,“我可沒害你,像你和鬼卿,若是沒有外力介入,不變成冥屍,早就該死了。如今還能活着,就得多做善事積德。鬼卿每年都有一個月的時間,專門去超度各種亡魂、去救死扶傷。”
“你也一樣,你放了這冤魂,也算是積德。”
她說完從袖袋裏拿出一道符,點燃,在壇口繞了一圈,輕念了幾句,然後把符扔在一邊,站起身,用腳撥了撥土,重新把壇子埋好。
聽了裴清歌的解釋,白錦夜微微抿了下唇,擦手的動作慢下來,擡眼看着裴清歌。
“别這麽看着我,有時間不如去查查陸絕。”裴清歌把手裏的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這壇子看着有年頭了,不知道是誰把這壇子埋在這,那上面的封印的符咒貼了好幾層,這些年應該陸續有人來加固過。陸絕既然不是第一個,那就證明他還有同黨。”
白錦夜沉默了會,低聲問,“這些術法,以前從未聽人提起過,是北冥國才有的麽?”
裴清歌擡眼看他,這麽久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白錦夜向她探聽北冥國的事情,她沉默了會,也沒有隐瞞,“我曾經以爲,這些應該是北冥國才有的,但是現在看來,除了北冥國,懂這些術法的,也大有人在。”
“那是北冥國傳出來的麽?”白錦夜又問。
裴清歌轉過身,向院子外面慢慢走,“按理說,不應該傳出來。北冥國的術法有嚴格的傳承要求,家族相傳,師徒相傳,外傳等同叛國重罪。”
“若是有人離開了北冥國,在外面傳授,北冥國的人又如何得知?”白錦夜看着她的背影。
裴清歌垂下眼,“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說,但是北冥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離開北冥國,甚至于離開北冥國的路就隻有一條,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她說着頓了頓,“就像當年你外公他們九死一生才能抵達北冥國城下,北冥國的人出來,也不會好到哪去,況且又要承受被發現可能會死的懲罰,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人離開。”
“之前睢園的那位呢?”白錦夜想了想又問。
裴清歌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今天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
白錦夜沉默了下,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一段,裴清歌說了句,“我去和貴妃那看看。”就拐進了旁邊的路。
白錦夜自然是不方便去的,他也沒跟裴清歌,打算回去找陸絕探探。
裴清歌一摸進鍾粹宮,就見到宮殿周圍的陣法,這陣法很低級,想必和月如也就是爲了起個警戒的作用,也沒想攔着誰。
她隻要越過陣法,和月如就會第一時間知道。
于是她也就幹脆光明正大地走向和月如所在的亭子。
因着太醫說和月如這疹子會傳染,所以她也就以這個理由屏退了所有的宮人,現在這鍾粹宮的後院,就隻有她和她從西夜國帶來的丫鬟流岚。
知道裴清歌進了鍾粹宮,和月如就問過了流岚,才想起今天是中秋。
她一邊吃着荔枝一邊打量着裴清歌,“裴夫人和本宮家傳戒指的事情解決了,本宮這才想起來,咱們好像還有點其他的事沒解決。”
裴清歌笑了笑,“是啊,洪都的事,還沒解決。”
和月如揮退了流岚,沉默了會,才道,“王妃,本宮不跟你繞彎子,本宮與肅親王合作,有段日子了,本宮想找這戒指,王爺想治好他的母妃,各取所需。”
“隻不過王爺總是跟本宮打馬虎眼,本宮傾盡所能幫他母妃尋求治病良方,也沒換來王爺的誠心。”
“現在戒指已經找到了,他和他母妃的事,本宮也懶得管,隻要不再礙着本宮,本宮不會再插手你們肅親王府的事。”
她以前還能控制白錦夜,如今已經絲毫沒辦法影響他,這大概跟白錦夜身上的陣法有關。
而這陣法,顯然是裴清歌畫下的。
她破不了裴清歌的陣法,就證明裴清歌的能力在她之上。
況且上次在洪都,還有個能一出手就直接破了她的禦屍術又打傷她魂魄的人在裴清歌身邊,她眼下再跟肅親王府作對,就是自讨沒趣。
反正戒指已經找到了,隻要她破解了戒指上的秘密,其他的還重要麽?
“貴妃這樣說,那我也安心了。”裴清歌說完便要走,似乎是走了兩步才想起什麽,轉頭看向和月如問道,“和貴妃,你也不會再往王府插人了吧?”
和月如不屑地笑了聲,“隻有皇後那樣無聊的人才會直接插人,本宮能禦屍,就能禦鬼。”
裴清歌了然,所以陸絕不是和月如的人,“那就預祝,貴妃心想事成。”她說着掃了一眼桌面上倒扣的幾張紙,那大概就是從紫蓮戒上拓下來的陣法,随後便邁步離開了。
和月如眯眼看着裴清歌的背影,指尖輕輕地點着那幾張紙,看樣子這肅親王妃,對紫蓮戒知道的要比她想象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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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