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軍打敗湘軍吳坤修、田興恕部後,在白霓橋、通山留下少量兵力,繼續向武昌方向進軍。馮桂芳兵分兩路,主力向汀泗橋鎮、鹹甯方向進軍,右翼向金牛鎮方向進軍。
汀泗橋鎮以汀泗河爲界,河西屬蒲圻縣,河東屬鹹甯縣。汀泗橋鎮是鹹甯的南大門,也是通往武昌的必經要隘。鎮東是一片山勢陡峭、起伏連綿的山巒,最高峰名叫塔腦山。
汀泗河蜿轉曲折,自西南向北斜穿汀泗橋鎮,沿山崗西腳流過。汀泗河上有一座石橋,始建于南宋,名叫汀泗橋。
實際上,汀泗橋鎮取名于汀泗橋。平時,汀泗橋南面和西面環水,西北端是不能通過的湖沼,東南端有許多便于防禦的獨立高地,東面有崇山峻嶺可爲依托。
這是是一處不可折不扣的要隘,曆來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1921年,國内軍閥混戰。吳佩孚據守汀泗橋,趙恒惕率湘軍數萬進攻數日未破,受創敗退。吳佩孚因此威名大震,占據湖北。
1926年,國民革命軍誓師北伐。葉挺率領北伐軍獨立團官兵,不怕犧牲,英勇奪下汀泗橋,爲國民革命軍奪取武漢創造了有利條件。
汀泗橋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本來就是一處天險。複興軍趕來時,碰巧前些天接連大雨,汀泗橋鎮一片**。湘軍在汀泗橋、鎮東山巒上布置下重兵,試圖阻擋複興軍通過汀泗橋。
左七軍第二師副師長王铮負責進攻汀泗橋,手中有兩千複興軍。九江之戰時,王铮率軍在長江南岸、湘軍後方堅持打遊擊。
王铮是個遊擊戰專家,對湖北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與湖北地方會黨也頗有聯系。
他前出觀察地形,發現汀泗橋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橋下汀泗河河水湍急,船隻無法通航。湘軍提前占領了橋東側、北側的高地,不受洪水影響,又能居高臨下打擊複興軍。
湘軍集中了大量火槍、火炮,在汀泗橋處配置交叉火力,又在塔腦山、石鼓嶺兩處高地設置了火炮。
複興軍想要正面進攻汀泗橋,隻能從東南一隅進攻。這裏尚未受洪水影響,但這條道路狹窄,直接暴露在湘軍炮火之下。
軍情緊急,王铮一面派偵察兵聯絡老鄉,尋找向導;一面組織一支敢死隊,試探進攻汀泗橋。
不出所料,湘軍占據地形優勢,抵抗意志很堅決。複興軍輕裝疾進,隻攜帶了75mm火炮。
複興軍使用火炮炮擊湘軍時,湘軍就躲進提前挖好的塹壕裏,死戰不退。複興軍沖鋒時,湘軍則毫不相讓,借助地形優勢阻擋複興軍。
一時間,複興軍竟然束手無策,無法通過汀泗橋。
傍晚,偵察兵返回,帶回來兩個當地百姓,所說汀泗橋鎮東的高山上有小道,可以繞道至汀泗橋東北的古塘角。
王铮聽後狐疑,問那兩個百姓道:“你們爲我們複興軍帶路,要冒很大的風險。聽偵察兵說,你們自願帶路,不收分文錢财,可有此事?”
一旁的偵察科長沈駿向王铮點點頭,示意此事不假。
沈駿原是近衛團一營一連連長。一連是近衛團的老牌連隊,沈駿能力很強,是個帶兵打仗的人才。南昌之戰時,他已經升任營長。
對于優秀的幹部苗子,複興會習慣于把他們放在不同崗位上曆練。對于複興軍來說,一名優秀軍官的典型履曆是:
軍事幹部幹過政工,政工幹部幹過軍事;基層帶兵幹部幹過機關參謀,機關參謀幹過基層帶兵幹部。
一個幹部經曆過不同崗位後,總會發現最适合于自己的崗位。同時,這也有助于他開拓視野,掌握大局觀念。
沈駿就是這樣一個經曆豐富的左七軍幹部。爲培養他,二師在二次西征前把他調任師偵察科長。沈駿很快就進入了角色,深得師長倪雲鵬的賞識。
那兩個老百姓見王铮起疑,頓時慌了神。
一個百姓說:“報大帥,俺們确實不願收錢。隻因那湘軍駐在我村,貪得無厭。他們先把我們的狗打死吃完,吃完狗吃雞,吃完雞吃豬。吃也就算了,一分錢也不給我們。
“現在,我們村裏的豬也快被他們吃完了。他們竟然要吃我們的糧食,吃我們的耕牛。現在青黃不接,我們哪有什麽糧食。就算有,那是留作翻耕的種子,哪能當糧食吃。
“還有那耕牛,那可是我們家裏唯一值錢的寶貝。若讓湘軍吃了我們的耕牛,我們還怎麽種田,還怎麽養活一大家人。求天軍趕緊打敗湘軍,打死這些吃肉不吐骨頭的兵痞流氓!”
另一個老百姓大約三十出頭,卻已累得有些駝背。他說:
“聽說天軍來了之後,會平分地主的土地給我們。我們早就盼着天軍早日過來,爲我們這些貧苦農民作主。到時候,天軍把地主的土地分給大家,讓我們也從此有田,頓頓都能吃上飽飯。”
王铮見這兩個老百姓面相忠厚,言辭懇切,頓時放松了戒備,說道:
“兩位老鄉,你們說得很對,我們複興軍此次過來,就是爲了解放老百姓,爲了讓大家過上好日子。這樣,一會兒讓偵察兵帶你們吃頓好飯。
“你們早點休息,明天三更起床。請你們作向導,帶領我們摸黑走小道,繞至湘軍背後。若能打垮他們,若能奪下汀泗橋,我還要好好獎勵你們。
“等戰事一緩和下來,我們就執行分田到戶政策,把地主的土地分給你們。讓大家都有田耕,都有飯吃。”
兩位老百姓大喜,向王铮磕頭謝罪,說道:
“報大帥,俺們爲天軍做事,不要報酬。隻求天軍早日打敗湘軍,把村裏的土地平分,讓我們這些世代做貧民的人也有田可耕,有飯可吃。”
偵察科長沈駿連忙起身,扶起老百姓,安排偵察兵送他們食宿。
第二天三更,沈駿親自帶領三百名敢死隊員,在兩名老鄉的帶領下,穿越山間小道,出奇不意地出現在汀泗橋東北方向的古塘角。
湘軍在古塘角隻配置了少量兵力,哪擋得住如狼似虎的複興軍敢死隊?
敢死隊迅速發起突擊,先占領古塘角,然後從汀泗橋背後發動進攻。湘軍隻防前,不防後,被敢死隊的步槍、迫擊炮打得落花流水。
同時,王铮指揮複興軍從正面進攻汀泗橋。複興軍冒着湘軍設在高地上的炮火,兩相夾擊,汀泗橋處的湘軍幾乎被複興軍全殲。
複興軍奪了汀泗橋,便打通了前往鹹甯的道路。
駐守在塔腦山、石鼓嶺兩處高地的湘軍也被截斷了退路。他們倉皇放棄陣地,連高地上的火炮也不要了,向鹹甯城方向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