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堅守杭州


複興軍二次西征時,所遇之敵主要是湘軍、八旗、綠營、團練,大多不堪一擊。他們在短短三個月内,就殲滅了清朝在湖南、湖北的主力,順利占領兩湖。

二次西征的速勝,使得複興軍上下興起一股過于樂觀、追求速勝的思潮。很多官兵思想活躍,提出了二次北伐、直搗燕京、南下兩廣等草率的想法。

吳捷還算冷靜,沒有被二次西征的大勝沖昏頭腦。但他還是顯得過于急躁、輕敵,急于發動東征蘇、浙的戰争,在戰争準備、作戰計劃拟制上不夠謹慎。

整個司令部也對東征蘇、浙極爲樂觀。司令部作戰處甚至制訂過計劃,準備先占領上海,然後讓鐵甲艦隊沖出吳淞口,沿東海海岸線到達杭州灣,走海路奇襲杭州。

對于蘇州,作戰處則認爲,可以從上海出發,率鐵甲艦隊沿蘇州河走水路,直抵蘇州城下。

拿下了蘇州、杭州、上海,就能實行複興軍擅長的包抄、分割戰略,從戰略上包圍清軍江南大營。

至于清軍江北大營,實力遠遜于江南大營。等複興軍打垮江南大營,可以派鐵甲艦直溯揚州城下,再派一支騎兵直奔徐州,可徹底封死清軍江北大營、團練袁甲三部。

如果蘇、浙境内沒有洋人,沒有租界,如果東征蘇浙的行動不會受外國的幹涉,複興軍司令部的計劃還是可行的。

但現在,洋人意圖幹涉複興軍的行動。複興軍攻占上海、中法吳淞口之戰、日本人刺殺俄國公使,這些事件疊加在一起,使洋人對複興軍的敵意日益加深。

複興軍鐵甲艦隊需要留守上海,對抗上海的外國軍艦。走海路奇襲杭州,溯蘇州河(吳淞江)奇襲蘇州,這些引人遐想的作戰計劃都已不再可行。

複興軍陸軍還在拼命趕路,吳捷所能倚仗的,隻有徐琛的兩千騎兵了。

徐琛不負衆望,僅用兩天就突破了杭州城牆,沖入了城内。擋在複興軍前面的,隻有巡撫羅遵殿的六百撫标親兵、兩千八旗兵、三千寶勝勇(團練武裝)。

羅遵殿本就算是湘軍系統的人。二次西征後,湘軍大将大量投降,連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威名赫赫的左宗棠都投降了複興會,羅遵殿這樣的二流人物一無靠山、二無兵馬,更無力抵抗徐琛的虎狼之師。

之前,清軍江南、江北兩大營在天京、鎮江一帶戰事順利。自太平軍興以來,太平軍從未攻入過浙江。清軍江南、江北兩大營在江蘇頻頻得手,浙江方面更加疏于防備。

羅遵殿根本就沒有料到複興軍會超小道奇襲杭州。浙江綠營在提督大人率領下,歸屬江南大營,正在江蘇境内作戰。剩下的綠營、團練主力,多配置在湖州、餘姚獨松關等地,這正是傳統上進攻杭州的必經之路。

徐琛率輕騎兵走莫幹山小道,翻越天目山奇襲杭州,完全出乎敵人的意料。城内的正規軍隻有兩千八旗兵、六百直屬巡撫衙門的綠營撫标親兵。

滿清八旗制度,在全國重要城市内駐紮旗兵,城内增設滿城。杭州是人間天堂,百姓富庶。杭州八旗長期駐紮在這樣的天堂,早已腐化堕落,毫無戰鬥力。

八旗杭州将軍瑞昌、副都統來存都喜歡附庸風雅,在觀世音出家日那天出城進香,被複興軍成功“斬首”。剩下的旗兵群龍無首,更加不敢抵抗,他們略作抵抗便逃入了滿城,随後緊閉滿城城門,靜觀事态發展。

羅遵殿的撫标親兵隻有六百人,雖是綠營正規軍,但長期護衛巡撫,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爲曆任巡撫的“私兵”。他們可以借着巡撫大人的權勢欺壓百姓,讓他們抵禦複興軍,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好在羅遵殿算是湘軍系統的人,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他親自率領撫标親兵,前往清涼門堵截缺口。

但這些綠營親兵實在是太不給力,即便裝備了新式火槍,仍然驚慌失措,亂打一氣。膽子小的親兵,幹脆扔下武器,脫去号衣,或缒城而逃,或潛入民居。

羅遵殿仍然身先士卒,英勇奮戰,卻還是一拳難敵四手。撫标親兵很快崩潰,羅遵殿隻得率部退往巡撫衙門。複興軍騎兵半路追上羅遵殿,拿馬刀砍倒了羅遵殿。羅遵殿受傷昏迷,被複興軍生俘。

清朝在杭州城的正規軍,就這樣被複興軍騎兵輕松擊潰。

晚清正規軍戰鬥力之低下,着實令後人匪夷所思。滿清朝廷不得不依賴湘軍、淮軍這樣的私人武裝保家衛國。

中日甲午戰争時,日本陸軍與李鴻章的淮軍裝備相似。淮軍雖然裝備精良,訓練、紀律與日本相差甚遠。當時的日軍已經全面接受西方軍隊操典戰術,卻在戰場上驚奇地發現:

淮軍步兵連最起碼的卧倒射擊、據槍瞄準戰術都不會,拿着先進的步槍胡亂射擊。

浙江境内長時間不打仗,早已是文恬武嬉。兩千複興軍騎兵沖進城後,所遇的抵抗非常微弱。

三千寶勝勇都是地方團練武裝,由統領陳炳元率領。陳炳元倒是個有能耐的将領,曾在城頭識破複興軍的計謀,沒讓複興軍騙開城門。

但寶勝勇都是臨時募來的鄉勇,從未經曆過大的戰鬥。讓他們守城尚可,若論巷戰,他們可沒這個能耐,也不會爲清軍賣命。

高大的杭州城牆是寶勝勇守衛杭城的最大倚恃。當複興軍炸塌城牆時,寶勝勇的心理防線也瞬間崩潰。他們四處逃竄,趁火打劫,與杭州市民發生激烈沖突。

複興軍在特工的接應下,直撲寶勝勇營房,擊斃負隅頑抗的統領陳炳元,徹底打垮了寶勝勇。

29日,徐琛進城第二天,便大抵剿滅了城内的抵抗力量。得益于複興會長期堅持的優待俘虜、群衆路線等政策,杭州軍民的抵抗并不激烈。

八旗兵龜縮在滿城内,絲毫不敢出戰。綠營撫标親兵和寶勝勇都已崩潰,或死或降或逃。

擺在徐琛面前的,是如何趕在複興軍主力到達杭州之前,堅決守住杭州城。

杭州是座大城市,有十個城門,還有艮山門這樣的水門。城内有80多萬居民,兩千尚未多解除武裝的旗兵、數萬驚懼不已的滿人住在錢塘門附近的内城旗營裏。

徐琛手上隻有兩千騎兵,缺少重火器。以兩千騎兵守衛杭城,抵禦清軍江南大營援軍,困難重重。

好在複興軍戰鬥力強,可以以少敵多。兩千複興軍全都是騎兵,機動性強,可以随時互相支援,彌補兵力不足。

兩千複興軍騎兵,守城固然不足,但若論野戰,還是可以與清軍拼一拼的。

徐琛守衛杭州,并不在城内坐等清軍,而是在城外布置重兵,發揮野戰優勢,争取把敵軍援軍擋在杭城之外。

他封閉六處城門,每處城門隻留一個排守衛。剩下四處城門,每處留下一個連人馬看守,嚴控人員出入。滿城那邊,徐琛留下三百人馬警戒,防止八旗兵趁亂襲擊。

除去布置在巡撫衙門、布政使衙門、杭州知府衙門的兵力,徐琛還是擠出了八百人馬,部署在城北敵軍可能襲來的方向。

杭州城内兵力短缺,徐琛不敢擅自招募新兵,也不敢輕易留用清軍俘虜。好在情報部杭州站的特工們工作得力,在衆安橋北下城區的錫箔鋪、織機坊裏,招募了五百多個機戶工匠,幫忙維護社會治安。

複興軍就像傳言中的那樣不搶劫、不殺降,迅速赢得杭州民心,受到杭州士紳的歡迎。

複興軍先後奪下上海、杭州,此兩地都是天下膏腴之地,爲朝廷貢獻了很多财稅。滬、杭有失,清廷震動,急令各地綠營救援。

清軍在餘姚、湖州一帶布置有綠營正規軍,主要用來防衛省會杭州。但這些綠營兵已是驚弓之鳥,救援并不積極。浙江綠營總兵劉季三率領所部三千人救援杭州,被徐琛的騎兵擊敗,之後便在杭州城外徘徊不前。

江南大營實力雄厚,統帥和春派悍将張玉良率領八千兵馬增援杭州。路過常州時,兩江總督何桂清正在常州督戰。

浙江不在兩江總督的治下,杭州城陷,何桂清毫無責任。他故意拖住張玉良,等待杭州城破,好置浙江巡撫羅遵殿于死地,扶植自己的好友王有齡升任浙江巡撫。

江蘇巡撫薛煥駐蘇州。張玉良路過蘇州時,薛煥也極力挽留張玉良,希望張玉良留在蘇州助防。

這樣一來,張玉良的援軍耽誤了四天時間。當清軍援軍主力到達杭州城北武林門時,複興軍騎兵師也到達了杭州。

複興軍主力源源不斷地出現在湖州、餘姚一帶,切斷了清軍張玉良部的退路。

清軍再也不可能收複杭州,張玉良的八千精銳也陷于被複興軍包圍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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