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師兄,這裏面你不覺得有點不太合理嗎?”
聞聽此言,顧文昭愣了愣:“呃...臣愚鈍,陛下的意思是...”
“師兄您想啊...”南燕兮沉聲說道:“那李之雲郡守,武藝并不低,身邊還有八十人的護衛,要不就是巡防軍,要不就是衙門捕快。”
“到底是什麽樣的流寇,能将這全員火器的八十名護衛連帶李郡守本人全部斬殺?”
“您想想,這可是全員火器的,指揮得當的話,八十人可阻住千人流寇也不成問題。”
“可話又說回來,若是這清州境内真有這般規模的流寇,師兄您會不知道?”
“這...”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官員皆啞口無言,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眼見如此,南燕兮倒并沒有再爲難他們,對着顧文昭問道:“現在...偵辦此案的是何衙門?”
顧文昭拱拱手:“哦...目前是清州司馬并津南郡尉聯合查辦。”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竭盡全力偵破此案,給清州百姓一個交代!”
“嗯,那就好!”聞此言,南燕兮笑着點了點頭:“師兄的能力朕是信得過的,既如此,朕便不多過問了。”
說完,便不再談論此事了,主動岔開了話題聊起了清州的民風民俗,時不常還開上幾句玩笑,讓在場官員們緊張的心也稍稍平定了一些。
一場酒宴,在此等環境之下結束,衆官員紛紛拱手告退。
看着他們的背影,南燕兮站在窗前微微歎了口氣,這個李之雲其實他也算很熟悉了。
最早在縣裏讀書時,這個李之雲與他做過幾個月的同窗,此人文武雙全,人也不錯,與南燕兮也算有過些交際。
因爲他比南燕兮大不少,在那私塾已經苦讀數年,故而南燕兮來了沒多久他就進京趕考走了。
後來他考中,回來當了人和縣的巡防參軍,對南燕兮也算是頗有照顧。
兩年之後南燕兮學成,前往京都趕考,半路拐至晉安縣遊玩,才有了這整個故事的開端。
所以初聽李之雲已死的消息,他這心裏還是揪了一下。
衆臣走後,南燕兮轉過身去望向窗外,今日的清州天氣并不好,空中莫說是星光,連月亮也有些朦胧了起來,估計一會兒就要瓢潑大雨了。
良久之後,終于,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短暫的将這夜色照亮。
忽然,一句清脆悅耳的話語自身後傳來:“兄長...您怎麽還不去睡?”
南燕兮聞聲一笑,轉頭道:“你不也沒睡嗎?怎麽?是不是想爲夫了?”
身後說話之人,自然是葉楓,身邊還跟着淩亦寒,兩女皆是穿着一身利落的翻領束身袍,淩亦寒是一身白,葉楓則是白中帶着點楓紅之色。
“咦?師姐你也在?你們倆這是幹嘛去了?”
聞此言,葉楓嘻嘻一笑,揚了揚手裏那把南燕兮剛送她的橫刀:“當然是和亦寒姐姐切磋武藝去了呀?”
“切磋武藝?”南燕兮聞言哈哈一笑:“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去找師姐切磋?找虐的吧?”
葉楓頓時一噘小嘴,不依了起來:“哎呀...哪有嘛...”
聽他這麽說,身邊的淩亦寒趕忙開口:“瞎說什麽呢,哪有?”
“小楓妹妹底子不錯的,學的功夫也都是上乘,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倒是你啊,一個人站在這裏也不點燈,多滲人呀?可是有心事?”
“唉...倒也不是吧...”南燕兮歎了口氣,再次轉身看向窗外,此時窗外已是大雨瓢潑。
南燕兮緩緩開口,将剛剛的事詳細的說給了兩女聽。
看着眼前的大雨,忍不住歎了口氣:“唉...這場大雨,讓本就不明朗的案情再次雪上加霜了。”
“此事我隻是初聽便覺得蹊跷至極,現在已經是十日了,竟沒有半點頭緒。”
眼見他發愁,一旁的葉楓眨眨眼:“若是兄長不放心,可以自己去探查一番查呀?反正咱們還有三日才出發,閑着也是閑着。”
葉楓的這一番話,不禁讓南燕兮心頭一動,對啊...當年自己在錦衣衛時,也學過幾年的探查之術,幫着查查案情,似乎也是自己的老本行。
想到如此,南燕兮頓時一拍大腿:“對對!閑着也是閑着...”
說完,轉身在桌案上寫了一封信,轉身交給一旁的侍衛道:“去趟州府衙門,将此信交給顧刺史,然後把李郡守案子的卷宗拿來。”
“是...!”那侍衛答應一聲,轉身疾走而去。
......
三日後,津南郡城的郊外,遠遠地來了三匹馬,馬上坐着三人,一名青年,兩名女子。
“兄長,打發打發時間罷了,您幹嘛非得親自來此呢?”
葉楓坐在馬上,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易了容的南燕兮:“現在倒好,耽誤了咱們出發的時間。”
“傻丫頭...其實夫君是思鄉了,對吧?”另一側的淩亦寒淡淡一笑:“李郡守生前與夫君乃是相識,在夫君思鄉心切之時又聞故人死于非命,這思鄉之情便更甚了。”
“那晚看了軍總後,更覺疑點重重,便換了便裝拿了州府令牌,僞裝成州裏派來縣裏的案情督查來此一番。”
“對吧夫君?”
聽着淩亦寒這一番話,坐在馬上的南燕兮頓時一笑:“還是師姐懂我,一語點中。”
“自我那年與京墨一起,從昱州回鄉一直到現在,已經是過去了數年了。”
“那時我家鄉遭難,鄉親們十去七八,我到現在都在牽挂着。”
“前幾日又聞李兄死于非命,且其中蹊跷甚多,我思來想去,還是來看看吧。”
“火車那邊我已和蒂娜說過了,也不急于一時。”
聽聞此言,一旁的葉楓點點頭:“那也好,就當是咱們微服出巡吧...”
三人騎在馬上緩緩向前,前方卻忽然出現了一小隊兵馬,看那穿着,應該是津南守備軍的人。
隻見這些人大約有三四十個的樣子,在路中央搭起路障,正對着來往百姓進行嚴加檢查。
三人互相看看,随即便翻身下馬,緩緩向前而去。
“哎哎哎...站住站住...”
三人往前走了不遠,一名守備軍士兵便發現了他們,手裏端着安裝了刺刀的步槍緩緩前來。
微微有些趾高氣揚的詢問道:“幹什麽的?前方禁行了,回去吧...”
“禁行?”南燕兮聞言一愣,有些不解的指着前方已經過了關卡的幾名百姓道:“小哥,這不是官道嗎?怎麽禁行了?”
那士兵不耐煩的擺擺手:“廢什麽話,前面出案子了呗,死了好多人,郡裏大人們正在查探,故此路禁行。”
“可那些人爲何能過?”一旁的葉楓聞言,忍不住伸手指了指。
南燕兮擡頭看去,确實有幾名百姓過了關卡向着前方而去。
那士兵皺皺眉,頓時不客氣起來:“你們怎的這般啰嗦,人家那時當地的山民,不讓人家過去難道讓人家睡在荒野裏的。”
“哎你!”葉楓聞言大怒,正要發作卻被南燕兮攔了下來。
隻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小錠銀子塞了過去:“小哥辛苦啦,在下張三金,家住濟源郡,來此事訪友的。”
“不知...這前面到底是怎麽了呀?出什麽事了這麽嚴重?”
那士兵收了銀子,态度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嘿嘿笑道:“原來是張公子啊,哈哈...”
“我勸公子還是趕緊找個山間客棧休息一晚再說吧,看這天氣估計又要下雨了,前邊一時半會兒您是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