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魁大賽還在繼續,由于是預選賽,這比賽的質量也是參差不齊,有的讓人眼前一亮,有的就讓人大跌眼鏡了。
這也難怪,畢竟培養一個才貌雙絕的女子,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這秦淮河畔的青樓女子,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了,這麽多人當中就出了一個馬湘蘭,可見培養一個如此出衆的女子,并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情啊。
相比于才學,這好看的皮囊就容易的多了,所以有的青樓-妓-院便使了點錢,讓自己的頭牌去台上露露臉,給自家的青樓添添人氣,打打知名度。
這李蘇蘇所在的紅花館便是屬于這一類的,畢竟蘇蘇姑娘擅長的并不是傳統藝妓們所擅長的那種琴棋書畫,這李蘇蘇擅長的是做飯呐。
自那相對比較有名的四大行首的表演賽之後,這花魁比賽的熱度就有所下降了,有些自命不凡的書生學子也已經離席了,大有我來是欣賞大家表演的,那些小魚小蝦根本不入我的法眼。
當然了,有走的,就有來的,這不,這花魁大賽都已經開始有段時間了,這比賽評分也過半了,此時,一個英俊的公子哥,領着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才姗姗來遲的向觀衆席走去。
那個頗爲俊俏的小公子哥一邊走還一邊好奇的看着周圍,漸漸的,漸漸的,便與那個俊朗的公子拉開了距離。
沒有辦法,那俊朗的公子隻能停下身子,無奈的說道:“錦枝,要不,你纏着我,要我帶你來,我這把你帶來了,你又磨磨蹭蹭的。”
那個叫錦枝的俊俏公子哥,一聽,頓時可愛的吐了吐舌頭,随後快步走了幾步,追上了那滿肚子牢騷的俊朗公子,随着那俊俏的小公子的一蹦一跳,那元寶一般的耳朵上的小耳墜還一晃一晃的。
這俊朗的公子當然是滿肚子牢騷了,你想想,這花魁大賽是什麽地方啊,來這當然是爲了看美女的了,你身邊在領着一個美女,這還怎麽看美女啊,正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
這一點,陸路就深有體會,每當陸路看向那台上的美女之時,他的腰間軟肉就會遭到攻擊嗎,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馬湘蘭給扭青了?反正是很疼。
“哥,你等等我啊!”徐金枝沖着那俊朗的男子說道。
不錯,這來晚的兩名“公子”,正是徐家兄妹,徐元春和徐錦枝。
就在這徐家兄妹磨磨蹭蹭的時候,遠處,之前楊世貞所在的地方,有一個書生壓低聲音的喊道:“徐兄,徐兄,這兒,這兒!”
“徐兄,你怎麽現在才來啊,這四大行首都表演完了!”那個喊叫的書生,在見到徐元春後,頗爲不滿的說道。
随後便又絮絮叨叨了起來,“元春啊,你這來晚了,可是吃了大虧了啊,今年這開幕式弄得簡直絕了,那顧盼盼......還有那落小小......”
在那書生的呱噪之中,又一位書生說道:“元春,來,坐這裏!”
徐元春懶得理會那碎嘴的書生,對着那讓座的書生低聲的說道:“抱歉了,路上遇到一個朋友,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朋友???”
說道這朋友,那讓座書生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徐元春身後那俊俏的小公子,看着那一蕩一蕩的精緻小耳墜,這讓座書生便心理有數了。
雖說這是花魁比賽,但在場的可不都是男人啊,有很多女子也會女扮男裝來這兒湊湊熱鬧的,就比如那江南第一刑名師爺小陸大人的身旁,就有這麽一個,不知道是他另結的新歡,還是之前的舊人了。
想到這裏,這讓座書生便轉頭向陸路的方向看去,“咦?”此時陸路身旁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妞已經不在了。
“怎麽了?怎麽了?”之前的那個嘴碎的書生聽到讓座書生的“咦”後,就像蒼蠅聞到了臭魚的魚腥味一樣,立馬看向了那讓座書生。
這讓座書生也是懂得這碎嘴書生的,所以立馬搖頭說道:“沒什麽沒什麽!!!”
嘴碎書生疑惑的看着那讓座書生一會兒後,便又開始對徐元春說道:“徐兄,我跟你說啊,嗯?”這時,嘴碎書生才看到徐元春身後的俊俏小書生,于是有些驚訝的問道:“徐兄,這小妞誰啊!!!”
“你才小妞,你們全家都是小妞!”徐錦枝氣呼呼的說道。
“還挺潑辣,徐兄,你不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麽?怎麽......”
聽到身後的呱噪,這坐在前面不遠處的楊世貞煩躁的不行,本來自己心中的女神被别人給“玷污”了,自己心情就很糟糕,沒想到這身後還沒完沒了了。
楊世貞真的很難想象的到,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呱噪之人,于是楊世貞就想回頭看看這呱噪之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你們有完沒完了啊,你...徐,徐元春!!!”楊世貞驚訝的說道。
“楊世貞!”同樣徐元春也很驚訝。
見到這京城才子楊世貞,徐元春驚喜地站了起來,因爲之前,徐元春的爺爺,也就是前首輔徐階在京城任職的時候,這徐元春在京城到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才子了,和這個楊世貞也算是舊相識吧。
自從爺爺告老還鄉之後,這京城的朋友便斷了聯系,畢竟這個時候的車馬都很慢,基本上離别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所以古人才那麽感傷離别。
在這裏相見,楊世貞和徐元春都很驚訝,一時之間兩人皆是大喜。
“世貞,你什麽時候到這江南了啊,怎麽不聯系我啊!”徐元春略帶責怪的說道。
“來了沒幾天,這不,正好趕上了這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賽,我便來此湊湊熱鬧。”楊世貞說道。
“走走走,我們去金鳳樓去,給世貞接風洗塵去。”
這沒有四大行首的加持,這人也陸陸續續離開了很多,這時,徐元春一提,另外兩人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能和這京城才子攀上交情,到時去那京城謀差事的時候,也好有個熟人啊。
至于徐錦枝,她的意見自然是被忽略了,徐錦枝隻能站在一旁生悶氣了。
“走走走,今天定當罰你三大杯,來江南了,竟然不先來找我,一定要罰你幾杯酒的......”
就在這徐元春準備離場的時候,這比賽的擂台上,響了一聲不同于之前韻調的古琴聲。
噔噔蹬噔噔,蹬噔噔蹬噔,蹬,噔~噔噔噔噔噔蹬.......公子王孫何必問,
虛度我青春......
一個悠揚的女聲響起,随後又慢慢的消散,這時,舞台的一角,一盞大紅燈籠突然亮起,一個纖細的背影映入大家的眼簾。
“啪”的一聲,折扇打開,随後那纖細的背影轉了過來,邁着八字步,緩緩的走到台中央,接着輕搖折扇,仰望着夜空,一字一頓的吟起詩來。
别人笑我太瘋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這位俊俏的書生吟誦的正是江南才子唐伯虎唐寅《桃花庵歌》,随着那俊俏的才子吟誦完畢後,之前那緩緩的琴聲突然又激昂了起來,而後那彈琴的女子便輕聲的唱到:“一枝春風叩柴門,一聲鵲啼我自珍,不見對弈人,落子定乾坤,酩酊寄此身......”
這清新換快的歌曲風格瞬間就抓住了在場每位觀衆的心,那些準備回家摟老婆睡覺的男人們,也都紛紛的停下了腳步,轉頭向台上看去。
“嗯?”徐元春也不由自主的轉身看向舞台。
明月萬年無前身!
照見古今獨醒人!
公子王孫何必問!
和光也同塵!
公子王孫何必問!
和光也同塵!
那楊世貞也驚豔的向台上看去,這新奇的曲風,中間又穿插着戲腔,再加上台上女子的表現力,頓時讓人不由的側目觀看與聆聽。
楊世貞看了一兩秒後,頓時,目光卻已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