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路上,何家豪恍如在做夢,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在犯了這麽重大的失誤後,柳長風竟然沒有懲罰他,反而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房間内,薛媚不解道:“主上,您就這麽讓何家豪走了?”
“有什麽問題嗎?”
柳長風淡淡問道。
薛媚想了想,建議道:“這次他犯了這麽大錯,咱們肯定會陷入被動,不如讓他去想辦法,或許還能有補救的機會。”
“晚了,對方也不是傻子,這次送了這麽大把柄過去,咱們的計劃不可能再繼續實施,與其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放棄,能經過此事摸清對方的底細,已經很劃算了,不是嗎?”
“主上說的是。”
薛媚想想,确實是這個道理,要不是何家豪的失誤,他們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呢,要是真正開始行動時,楚陽突然殺出來,肯定讓他們措手不及,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過了片刻,柳長風突然問道:“對了,卓妙錦最近在做什麽?”
“根據神偷門那老東西回報,說卓妙錦一直在四處奔走,幫主上收集情報、安撫屬下,并沒見到明顯異常。”薛媚故意說道。
柳長風盤腿坐在床上,聞言目光一掃,問道:“沒見明顯異常是什麽意思?”
“就是她經常會失蹤一段時間,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薛媚目光閃爍,垂下了頭。
柳長風盯着她的面容看了半天,道:“你們之間不和我知道,互相上眼藥使絆子我也能容忍,不過不要影響到大計,否則我定不饒你們。”
薛媚被吓了一跳,忙低頭道:“屬下不敢,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卓妙錦最近行蹤确實很詭秘,若是主上不信,可将她叫來盤問。”
“唉,卓妙錦智計過人,有統禦全局的能力,可惜心裏隻想着光複她那破門派,怎麽喂都喂不熟,現在尋到了同門,恐怕心裏又生出了一些小心思,要将她鏟除,還真是舍不得。”柳長風搖頭輕歎,似乎卓妙錦已經是個死人。
薛媚聞言,面上突然一喜,低頭拜道:“主上,卓妙錦生有貳心,自然留她不得,屬下對主上忠心耿耿,願接替她的工作,爲主上分憂!”
“嗯,你的才能雖不及卓妙錦,不過忠心可嘉,等她将投靠的那些勢力歸攏,就交由你去帶領,攝人心智你最擅長,我也能放心坐鎮幕後。”
作爲上司,柳長風深得禦人之術,自然能看穿屬下的小心思。
薛媚心中一喜,躬身領命:“謝少主賞識,屬下定然不會讓您失望!”
“嗯,下去吧,對了,通知蕭汶,讓她回來見我,我有重要事情吩咐,另外,去重新準備給住處,咱們不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
“謹遵主上之命。”
薛媚領命離去。
……
潇湘溪苑。
這幾天,莊園逐漸熱鬧起來,因爲還有幾天就是年關,魏雨欣就開始張羅着籌備年貨的事,忙裏忙外的操着心,生怕來的人多被怠慢了。
楚世文那邊,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公司的事情,爲了保證他的安全,魏家三兄妹得了個保镖任務,整天跟着楚世文在外面亂轉,雖然不停奔波,可三人卻沒有任何怨言,反而覺得增長了許多見識。
年前幾天,機關單位都放假了,楚世文也沒有繼續辦公,待在莊園裏跟魏雨欣指揮晚輩準備過春節用的東西。
這是他們一家人團聚後的第一個春節,意義不凡,所以格外重視一些,再加上有這麽一大群梨園弟子,他們這兩個做長輩的,必須得照顧好了,免得讓人覺得招待不周。
衆人忙碌不停,楚陽也不得清閑,雖說有魏雨欣這個主人張羅着,可不管大小事,梨園弟子跟魏家姐弟都喜歡跟他請示,甚至連魏子兮也不時跑來問東問西,讓他幫着挑些糖果之類的東西。
不能安心修煉,楚陽也就放棄了,這馬不停蹄的修煉了半年,也算是有不少的進展,現在蹉跎幾天就當是放放假。
好在,空閑的時間,他還能接接客,回收一些煉器材料,也算是沒有浪費時間。
最近,江州顯得風平浪靜,楚陽估計柳長風那邊也在準備過春節,雙方過招的事估計要放在年後了。
臘月二十八這天,楚陽接到了兩個重要電話。
大清早,江衛國就打來了電話,此時離過年還早,自然不是拜年的時候。
楚陽接通後,江衛國就興奮的告知,說他已經查明,江南各地頻發修行者失蹤的事,粗略統計,大概有七八十人左右。
這個消息讓楚陽大吃一驚,先前他們猜測何家豪煉制活屍來源時,預計總數大概五六十人,可沒想到實際情況更多,要是袁璐瑤沒撞破何家豪的所爲,恐怕還會有更多人被他們綁走。
何家豪能暗中綁走這麽修行高手,自然是柳長風在背後運作。
江南勢力錯綜複雜,家族失蹤幾個子弟,肯定會第一時間懷疑有過節的對頭,哪裏會想到是被外人擄去煉活屍了,況且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這些家族自然不會大肆宣揚,大多會選擇暗中調查,查不到隻能吃個啞巴虧。
正是因爲這種心理,才讓柳長風屢屢得手,直接擄走了七八十個煉氣期高手,這簡直是個震動江南修行界的奇聞,可以想象,若此事被爆出去,絕對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跟魏雨欣等人商量了一下,楚陽決定讓江衛國把此事公諸于衆。
當然,事情确實是柳長風做的,但由江家開口說出去,很有可能會被懷疑這是栽贓嫁禍,畢竟江家将手伸到江南各地,跟當地的地頭蛇積怨已久,對手說的話,人家懷疑真實性也是正常的事,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所以,魏雨欣給出的意見是,讓江家自導自演,編一出自家子弟被人擄走的事情,然後大肆宣揚出去,就說正在調查真相。
江家這等龐然大物家中的事,本身就能引起足夠的關注,他們家的子弟都被人擄走了,肯定會很快傳遍江南各地,既然江家都不怕丢臉,其他家族自然就更不怕了,肯定會紛紛道出自家人失蹤的事情,有人統計後,各家族就會震驚的發現,被擄走的修行者竟然高達七八十人,這絕對是一件震動整個修行界的爆炸性新聞!
當然,這麽做還不夠,等民怨沸騰卻無處發洩時,隻需有小道消息傳出,說有人發現一夥來曆不明的人在江州用殘忍手段祭煉活屍,再刻意引到一番,很容易就能将失蹤的修行者跟活屍聯系起來,到時候不用江家推波助瀾,自然會有江南各地的修行家族來江州查明真相,面對整個修行界的壓力,就算是布局已久的柳長風,恐怕也隻能暫避三舍,不敢輕攫其鋒。
這個計劃,對楚陽來說非常有利,畢竟柳長風謀劃已久,手下又招攬了不少修行者,要是争鋒相對的話,他們這邊極有可能不是對手,但現在不一樣了,能将整個江南修行界綁上戰車,無疑讓楚陽這邊增加了不少勝算。
相對于這件事,另一個電話卻更讓楚陽吃驚。
電話是魏家打來的,而且是魏永元親自跟他通話的。
接到外公電話後,楚陽非常詫異,還以爲若耶溪出了什麽事情,忙問了下情況。
魏永元語氣還算平靜,不過楚陽卻被第一句話就驚到了。
“昨晚,我們抓住了潛伏在魏家十七年之久的奸細!”
十七年!
楚陽被驚呆了,這正是當年謝家和江家火并時的時間,沒想到那時候就有奸細潛伏進來了。
楚陽在電話中問道:“外公,這人的底細你查清了嗎?究竟是哪方勢力派來的?”
“謝家!”
魏永元答道。
“怎麽還是謝家?”
楚陽聞言一愣,上次他在若耶溪時,分析魏瞎子和另一個潛伏的奸細應該不是同一方勢力的,隻不過是有某種協議才打成了合作,沒想到兩人竟然都是謝家派來的。
“昨天晚上,族中一個叫魏鴻疇的族人放飛了一隻貓頭鷹,被你轉交給思哲的那隻鷹給抓住了,在它的小腿上,綁着一隻竹筒,裏面的内容寫得正是你臨走前的所作所爲。”魏永元說道。
楚陽得意道:“這家夥竟然這麽能忍,都過了這麽多天才敢傳信,可惜我早就準備了後手,他這次算是栽的不冤。”
“是啊,起初我一直覺得這個人或許不存在,也許是咱們多心了,魏瞎子能進來或許是巧合,知直到現在我才确定,原來族裏還真藏着另外一個奸細。”魏永元苦笑道。
楚陽催促道:“外公,我不是給你開口丸了嗎?你有沒有問出他的來曆,他究竟是受指使潛伏進來的,爲何不跟魏瞎子配合?”
“問出來了。”
魏永元歎道:“魏鴻疇不是潛伏進來的,他本就是咱們魏家的族人。”
“啊?”
楚陽一驚,十七年前就潛伏進來了,難不成是在大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