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丫頭的聒噪截然不同,鳳四芸很平靜,躺在搖椅上如軟泥昏昏欲睡,半句話也沒有,好似根本沒想過解釋這問題。
小秋剛才替郡主辦了點事,在那些金銀首飾上面加了點料子。想必那些侍妾摸了,戴了都會出問題。
進到屋子裏,就聽小冬氣急敗壞的聲音,趕忙拉住,“小冬!郡主困了,快去準備下熱水吧!”
其實,大家都忽略了一人。那就是融在被褥,原本安靜養傷的男子。
他一雙黝黑如寶石的眸子,好似裝了五零二膠水,一瞬不瞬盯着她瞅。
搖搖晃晃的搖椅配合嬌小可人的少女,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睡着了呢?
哪知道,突然爆出一句,“你看夠了沒有?”
也是驚得他疙瘩一下,“聽說你經常被姨娘欺負?”那幫婢女們那麽吵,他想不知道情況都難,“那些珠寶原本是你的吧?”
“請問,你講那麽多廢話,想幹什麽?”女子的話突然銳利起來,殺得他措手不及。
是啊!見慣了勾心鬥角,就算餓殍遍地,他依舊從容不迫的不流露一點同情。
怎麽到了她跟前,好像有些變樣呢?
“也不對啊,你這鋒利的性格,一群毒婦都不是你對手。”他低聲說,語句四平八穩的,卻包含滿滿的諷刺。
鳳四芸怎麽會聽不出來。
嘀咕一句,“你懂什麽?這叫吊長線,放大魚。”
這句話,帶着電流,湧入了戰戎心底。
這鳳家的郡主和傳言中的不一樣!這是初見她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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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而他們共處一室,想必是要共度漫漫黑夜了。
鳳四芸是何止的淡定從容,卷了卷幾層衣物,如慵懶的家貓蜷縮在搖椅上,就打算這樣安寝了。
他,反之有些莫名的焦躁。
“孤——”他欲脫口而出,随之又收斂了那個自稱,“我霸占了你的床鋪。”
“嗯,沒錯!”
“你睡搖椅?”
“嗯,不然呢?”
這個反問,又是措手不及,她的問題,他總顯得無力招架。
鳳四芸好似能輕易看穿人的心理,說道,“剛入春季,溫度尚且适宜。你不必自責。”
“倒是你,已經傷得慘不忍睹了,不想再加風寒這一項吧?”
鳳四芸在應付他的同時,還慶幸自己平時書看得多,對于有些文嗖嗖的古語也是駕輕就熟的,不易揭穿。
可能她攜帶的氣場,那般順其自然,男子也不好反駁什麽。
隻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他依舊沒有睡意。
視線掃過去,紅色燭光微微晃動,隔着朦胧的屏風,有她依稀的輪廓。
他向來淺眠,而她好像也是。
“你睡着了麽?”
她沒回答。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誰?”怎麽到了她跟前,就啰嗦起來了呢。
她終于開口,“世上,并不是所有人對你都感興趣的。”再說,她是書本穿,基本人設,她都知道。不知道的,基本也可以當不存在了。她哪曉得,因爲書中炮灰死得太快,還跟這個黑衣人有關系。
就是她這般無所謂,極其傲然的作态。
才令戰戎對她記憶猶新。
那頭鳳四芸晦暗晦明的臉龐下,遮擋着大片風起雲湧。
莫名其妙的書本穿了,還是無敵炮灰,她若是記憶沒出錯,沒過多久,郡王老爹一夕之間白了頭,郡王府會被人陷害,進入一去不複返的泥潭裏。富華不過一瞬,而她,結局不是一個慘字了得。
而擺放在她面前的路,就是在郡王府落寞之前,找到穿回去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