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劈啪作響之處飛去,片刻便入眼一個熟悉的地方——幽冥洞。想來此刻鬼域之人還未反應而過,而鸩又可日行千裏,所以我們先一步到達。洞中散着明亮的幽藍色之光,将外面都映的發亮。我與狄樓默契對視一眼,便謹慎朝裏面走去。
洞内越發明亮,幾名鬼兵屍體靜靜的躺在地上,一抹身影映入眼簾。隻見一黑衣男子身子貼在因果鏡前,雙手朝着鏡面施法,他露出的側額滲出幾縷細汗,就這樣紋絲不動的定在那裏。這時,從鏡中傳來一女子略帶哀求之音。
“放手吧,璃宋。”
璃宋?我霎時了然,上下打量一番,這身形确實是璃宋,看來他這毀容一事也屬無稽之談。
我走過去一看,鏡中畫面一片汪洋大海,一女子浮在海面上,隻差一點便落入水中。而那女子,正是譚莞。難道璃宋營救失敗?譚莞怎麽會進入無涯海?
“怎麽回事?”我急切問道。
他在鏡前泰山不動,頭也不轉,冷冷道:“若還想要長生燈,就幫我護法!”
此時,幾許嘈雜聲漸漸靠近,想必是鬼域之人尋來。我趕緊戒備起來,畢竟長生燈在璃宋手裏。
“孽障!你不要命了嗎!強開入口!”鬼王厲聲罵道,身後隻跟着璃戶、幕非塵幾人,他說完便朝着璃宋飛身而來。
我和狄樓趕緊出手将其攔住,與他纏鬥起來。外面雷聲越來越大,璃宋周圍漸漸浮出一道微光,好似結界般将其圍住,他人皆無法近身。我不敢分心,全力與鬼王對戰,漸漸有落入下風。而鬼王撇了眼璃宋,眸中殺意劃過,猛地一擊,我大呼一聲“閃!”便與狄樓向後躍去,再遲片刻,怕是性命不保。
此時,璃宋“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鬼王無暇理會我們,直奔過去。但那道微光卻将其震退。
“停手!璃宋!快停手!”譚莞的聲音再次從鏡中傳來。
璃宋堅定的目光對着鏡子,“不!我絕不!我要你回來!”
“逆子!你是瘋了嗎?爲了救這個窮兇極惡的女人命都不要了嗎?”鬼王氣急敗壞的瞪着他。
璃宋好似自問般,“窮兇極惡?她是我見過最傻的女人!”随即,繼續加大施法。
那道包裹着璃宋的微光越來越亮,他顯得越來越吃力,嘴角又滲出幾絲血迹。頭頂,竟慢慢散出幾縷白煙,我也驚得說不出話。
璃戶走過來勸道,“二哥,你再不住手你會沒命的!”
幕非塵也道:“璃宋!你想清楚了!”他并未稱其爲二殿下,可見此刻是以一朋友身份勸說。
而璃宋此刻魂魄竟開始有些渙散,可他仍死死定住。卻見鏡中譚莞落下一行清淚,深情的看着這邊的璃木,“你,可曾對我有一點心動?”
璃木不答,隻死死盯着她。隻見譚莞搖搖頭,複凄美一笑,忽地拿起頭頂的發簪便猛朝自己心口一戳。
“譚莞!”璃送大驚,手中一頓。微光霎時消失,璃戶大口吐出一口血,起身就要沖向鏡子,被一旁的鬼王鬼王死死按住。
而竟中之人臉上仍挂着那抹決絕笑容,身子漸漸沉入水中。鏡面戛然而止,再不見任何畫面。
“譚莞!”璃宋掙脫開身子,沖過去抱住鏡子大叫,“譚莞你回來!你回來!”可任憑他再如何哀嚎,鏡面仍泛不起起半點波瀾。
“逆子那女人活該,你速速與我回去!”鬼王吼道。
璃宋轉頭臉,面帶自嘲,嘴角譏諷,“活該?你說她活該?”
“她惡貫滿盈,害你兄長!還不活該嗎!”鬼王暴怒指着鏡子。
璃宋兀地仰天大笑,“哈哈哈,惡貫滿盈?”随即冷眸一轉,“那些人都是我殺的,該死的是我,與她何幹!”
鬼王滿眼震驚之色,氣的滿口結巴,“你。。。你這個畜生,早知如此,當時便該不該費力救你!”
“救我?若不是你绾绾怎麽會死?若不是你譚莞怎麽會亡!”璃戶一步一步走過去逼問道。
鬼王退後幾步,身形微晃,“好,好,今日我便殺了你這個逆子!”
言罷就要發招,卻被一旁的璃戶一把攔住,“父皇!息怒!二哥隻是一時糊塗!”
鬼王一把甩開璃戶,“糊塗!我看他是喪心病狂!”說完,猛地朝璃宋出手。
我沖過去一把将璃宋拽走,而璃宋卻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赤伽!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送上門來了!”鬼王怒視着我,随後向我發難。
我一邊接招,一邊看着旁邊心如死灰的璃宋大聲道:“二殿下!你别忘了你的绾绾!”
他聞聲好似明白過來,強撐着身子也加入了戰局,我抽空趕緊召出七禍琴,猛地撥動琴弦,皆是殺音,鬼王等人見此皆應接不暇的擊着琴音。
“走!”我大喝一聲,璃宋與狄樓皆跟着我飛身朝洞口奔去。
鸩能感應我的心聲,已至洞口等候。我帶着他二人踩着鸩便頭也不回的快速離去。
“城中西處荒山。”璃宋有些虛弱的開口,狄樓在一旁扶着他。
“鸩。”我輕喝一聲,鸩便朝着他所說之處飛去。
不一會,我們便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四周枯樹一片,烏鳥啼叫。鸩緩緩将我們放下,便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栖息。璃宋緩緩走過去,口念一訣,山壁瞬間變化,一道石門赫然出現。他打開石門,我們跟着走了進去,裏面俨然俨然一卧房,應有盡有。
他略有疲憊的坐在石椅上,從墟鼎中取出長生燈放在桌子上,“拿走吧。”
“二殿下不救你的绾绾了?”我略有所思狐疑道。
他嘲弄一笑,絕望的看着我,“救了又如何?直至方才我才知曉心中真正所愛,绾绾複生,我又如何面對她?”
“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二殿下。”我盯着他。
“你說。”
“方才到底怎麽回事?子時前不是你就應該救下譚姑娘了嗎?還有這譚莞姑娘幫你頂罪我理解,但爲何殺掉璃木?”我狐疑。
提及譚莞,他面色一痛,“譚莞是甘願進入無涯海的,她怕我會受連累,至于大哥,隻因他知道我是挖心兇手想揭發我。”複癡癡念叨,“她這個傻女人。。。。。。”
我不再說什麽,收下長生燈,隻留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便轉身與狄樓離開。
我們站在外面,看着石門緩緩落下,璃宋孤寂而蕭條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将長生燈交給狄樓,閑扯了幾句,我便趕緊回到了鬼域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