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回到魔界已經半月有餘,而月歌閉關也已這些時日。畢竟逆轉之陣不是輕易就能煉成的,所以想來月歌一時半刻也無法出關。雖說他走前将事物交于我處理,但真正用得上我的地方,卻是少之又少。我便整日無趣的在黑河邊上坐着,狄樓應是怕我心情不好,時不時便來與我閑聊。比如此刻,他又手持一把折扇在我面前搖晃着。
“我說赤伽!黑河裏又沒有魚,你每日坐在這是看什麽?”他合上扇子,在我一旁坐下。
我繼續望着水面,頭也不擡道:“看我自己。”
“你轉過來我瞅瞅!”
我應聲扭過頭,面無表情的盯着他。
“啧啧啧。。。”他故作輕佻,“真别說,我本以爲你會破爛不堪的回來,怎麽反而變得更美了!”複又拿扇子指着我的臉,“尤其這小臉啊,簡直是吹指可彈!容光煥發!”
我不語,别過頭看向紋絲不動的水面。若說往日自己的臉,也美。但帶着絲絲仙氣,而現在的自己,猶如夜昙般妖孽傾城,無限妩媚。這,就是完全入魔的結果嗎?
“喂喂喂!我在問你話。”狄樓打斷了我的思緒。
“什麽?”我略有不耐的擡眼。
他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我問你魔尊什麽時候出關!”
“不知道,你該去問九繞。”我冷漠的回答他。
他滿眼疑惑,“我問過九繞,她也不知。奇怪了,以往魔尊閉關都會告知時間,怎麽這次連你跟她都不知道。”
“或許是逆轉之陣難以結成吧。”我無所謂的說。
狄樓卻面容一滞,“逆轉之陣?”複道:“你說逆轉之陣?”
我點點頭,眉頭一簇,不解的望着他,“你不知道嗎?”
他深思片刻,一臉凝重問道:“你将七禍琴給魔尊了?”
“嗯。”我應聲,盯着他問:“怎麽了?”
他猶豫半響,緩緩開口,“赤伽。。。”
“報。。”遠處原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我與他皆回頭望去,一魔兵急忙忙的趕來。
“何事如此匆忙?”狄樓問道。
“報告護法,幕非塵侵入,正奔着魔殿方向過來!”
這個熟悉的名字已經很久沒出現在我的身邊,我聞聲心中微顫,但馬上又歸于平靜。狄樓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我,繼續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小兵略有尴尬,結巴道:“好像。。。好像隻有他一個。”
“什麽?自己?”狄樓略有詫異複問。我也心中一驚,他自己來魔界做什麽。
“是的,探子是這樣回報的。”小兵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狄樓若有所思片刻,随即吩咐道:“通知九繞護法備戰。”
待小兵得令下去後,狄樓朝着我眉頭一挑,“你說他孤身一人過來,是不将我們放在眼裏,還是。。。”他頗有深意的盯着我:“另有所圖?”
“什麽意思?”我冷冷的凝視着他。
狄樓輕佻搖搖扇子,盯着我道:“我看他是不死心,來找你的!”
盡管我不願去想,但狄樓的話仍在我心底蕩起一絲波瀾,也僅僅一絲。複又回憶起他對我的欺騙與種種決絕,那最後的悸動也随之泯滅。我朝着狄樓邪魅一笑,“那便讓他有來無回。”
我帶着狄樓、九繞等人一同出門朝着幕非塵的方向飛去,在魔殿的不遠處發現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隻見幕非塵手持玄魄劍,淡然自若的将最後一個魔兵殺掉,他擡起頭,遠遠地望着我們。
鸩呼嘯着翅膀緩緩下至,我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冷冷開口:“幕非塵,你是否太過狂妄,一個人竟敢犯我魔界?”
他靜靜的看着我,半響,說出一句話:“我來接你。”
我眉梢一揚,“哦?”随後雙目微眯,厲聲道:“接我回那漆黑陰暗的伏魔塔嗎!”
“跟我回去。”他一臉嚴肅。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冷冽的眸子對着他,譏諷道:“我看你是瘋了!”
他聞聲微怔,好似自嘲般一笑:“對,從我愛上你那刻便已經瘋了。”
我本心中一動,但思及昔日種種深深地合眼,再次将冰冷的目光對着他:“幕非塵,你還想騙我到何時?”
他本欲還想說什麽,但九繞大喝一句,“别跟他廢話!殺了幕非塵魔尊有賞!”便飛身攻去。衆人紛紛應聲而上,與幕非塵纏鬥起來。
幕非塵畢竟有玄魄劍在手,一番打鬥下來,九繞等人漸落下風。隻見幕非塵一個轉身飛至我身邊,他冷漠的看着我,“跟我回去。”
“你做夢!”我吐出三個字,抽出绛綢朝他擊去,他卻隻是一味的閃避,而不朝我出劍。
我找準時機猛地将绛綢甩去佯裝攻擊,他果然本能躲開,但卻忽視掉了玄魄劍。待他反應過來之時,绛綢已将玄魄劍卷落在地,我趁機迅速出招,他來不及躲閃生生接下一掌。隻見他後退幾步,嘴角滲出絲絲血迹,接着身形一晃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衆人見此皆歡呼雀躍,大喝着“巫女神武!”
而我卻無心理會,踱步走到幕非塵旁邊,他臉色蒼白,安靜的躺在地上。就算我已入魔,但以他的修爲怎會如此輕易被我打敗?我猶疑片刻,擡手探上他的脈搏,竟發現氣息十分微弱,且體内真氣亂竄。這是怎麽回事?
“堂堂仙尊都被你打敗了,還皺眉做什麽?”狄樓輕佻的話語在我耳邊傳來。
我也才發現自己現在眉頭深鎖,瞥了眼地上的幕非塵道:“将他帶回去。”
“直接殺了不是更好?”狄樓盯着我,“怎麽?舍不得?”
我微愣片刻,隻見九繞從一旁持劍欲向幕非塵刺下,被我一把抓住,我怒視着她:“你幹什麽!”語氣從未有過的寒冷。
“我怕巫女大人下不去手。”九繞目不轉睛的盯着我。
我嘴角冷笑:“我何時說要殺他了?”
九繞眸色一緊,“難道你是想放過他?”
“我又何時說要放了他?”我語氣頗涼,直勾勾的看着她,随即道:“幕非塵不能死,有他在手我們便能威脅渺雲乃至仙門。”
九繞将信将疑的注視着我:“真是因爲這個原因?”
“當然,這是爲了魔界的未來!”我堅定的回視她,心底卻不知爲何莫名感到一絲發虛。
“巫女大人英明。”狄樓配合着朝我微微俯身。
九繞還欲說什麽,我冷冽的眸子掠過她,言辭微厲,“怎麽!你忘了月歌閉關前的交代嗎?”
她神色略暗,微微俯身,“一切聽從巫女大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