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爲實是傲慢的意見,它訴說着自以爲是,是絲毫不适合于我所在之處的意見。
“你想說連我也在騙你嗎?”薛詩略有些不悅地說到,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你可能不會信但至少我自認爲是沒有騙你的。”
“毫無說服力啊。”我是從來不在意事大的,“反過來說,一路引導我去到了電影院的人和把我炸死了幾百次還嫉妒我的家夥,你覺得我會相信誰?”
“哼。”
“嘛嘛,的确聽着不太好受,這也難怪,但我還是想說,你沒有什麽證明自己沒有給我播放錯誤影像的方法嗎?”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你自殺之後再來一次這裏,然後直接自己來看這個電影就好。”
“雖然的确可行,但這也有騙我回你那去然後騙我的可能啊。”
“爽快點好嗎您。”
“恩……好吧。”仔細想想這似乎才是最佳建議,我就不好意思多加反駁。
“那你趕緊死一個吧。”
“喂……”
“怎麽了?熟悉死亡應該是咱們的基礎課吧。”
“不是那個問題……那個啥,現在就算你讓我自殺我也死不了啊。”
“死不了?”
“就是說,我現在沒有自殺的手段呐。”
“咬舌自盡啊,或者割腕自殺。”
“我才不要嘞,自殺之類的事情超痛的。順帶一提,我最近聽說了個冷知識,說是咬舌并不能自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才不要嘞,媽媽教導我要熱愛生命,我絕對不要嘗試那樣危險的行爲。”
“自殺可是勇者的品質,正常的人類是沒有勇氣自殺的,敢于自殺的大都是不懼犧牲自己的大人物。”
“還有智障。”
“我這可是在鼓勵你诶,你想把自己歸類爲智障?”
“啊,沒那種事。我隻是想說明自殺很痛,我不想自殺,我隻想盡量過平靜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會被卷入一些無聊的事情裏,但那也隻是被動性的事件罷了。”
“那些不都是你自己作死整出來的事嗎?”
“這種事情求别說。不過剛才我已經想出應該怎麽辦了。”常有人說多動嘴不如多動腦,我卻認爲想要思考不如把能想到的事情說出來,那樣還能起到更好的分析效果。
“說來聽聽。”薛詩顯出好奇的姿态。
“如果按照那套這裏是所謂鏡中世界的理論的話,現在我就應當逆着常識來思考問題。也就是說,現實之中的常識在這裏應該被反過來思考才是對的。”
“那是啥?”
“重點在于思考啊,思考,因爲經常爆炸的緣故薛詩同學你大概不會明白吧?腦子被炸沒了所以不懂吧?”
“……”
“啊啊别不理我,我繼續說就是了。這樣想吧,爲什麽那個聲音要詢問我們是否要進行思考加速呢?”
“難道不是因爲她是,或者說要裝作引路人的樣子嗎?”
“不,不對,最關鍵的問題在于爲什麽她會有那麽大的權限控制黑泥攻擊我?”
“這個……”
“雖然因爲當時狀況危急而無暇思索,但那種僅僅是出現在腦子裏的聲音,應該是不可能操縱這個世界的吧?”咱這可是正經的低魔小說,這些問題還是要考慮清楚的。
“你想說是我們的回答讓那些生物攻擊了我們?”
“是的,她當時并沒有問我們想不想死,而是問想不想加速思考,仔細想想,這也可能是個騙我們回答的方法。”
“騙我們自己進行回答,用我們的回答來驅動黑泥……可我們又憑什麽能做到?”
“因爲這個世界的思考是外向的。”
“???”
“啊,恩……簡單來說。原來的世界裏我們是自己給自己思考的,那麽在這裏就會反過來,這裏的生物憑借外界的思考,也就是外來電信号做出反應。如果硬要用原有世界中的科學理論解釋的話,這個世界原有的狀态大概就像是一個随意變壓的電場,所以這裏的生物會變得沒有理性。”
“不對吧,這裏原本就是相反的世界,所以說不定是恒壓的穩定電流導緻了這裏的無序。”
“這種事都無所謂啦。”比起過程我還是更在意結果,“重要的是得出了隻要想要做某件事就會影響周圍的人,然後這種影響會得到我想要的結果,比如說——”
“你看,你又想作死了吧。”
“我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巨大的黑色尖刺筆直準确地插進我的胸腔,然後不帶遲疑地收了回去。血流止不住地從巨大的洞口滴落,粘稠的紅色融入了黑色的污泥。
視野搖晃起來,周圍的污泥的流動變得緩慢,或者說在我眼中變得緩慢,思考速度得到了提升,開始變得難以準确控制緩慢的身體。
“成功加速了嗎?”被無限拖長的薛詩的聲音向我問到。
“計劃似乎成功進行着呢,換句話說就是自殺成功。”
“但是啊,爲什麽我這裏看不到你呢?”
“诶?什麽叫看不見?”
“上次你來的時候電影院似乎分裂成了兩個,等到你終于來到這邊之後兩個影院才又合并在了一起,然而這次似乎并沒有這樣的征兆的樣子呐。”
“啊……這種隻發生過一次的事情不能當做參考的吧,說不定那是因爲别的情況導緻的?”
“我能想到的理由就隻有你來了這件事。”
“啊哈哈是這樣嗎?”其實現在的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但意識卻很神奇地被隔離在身體之外,清晰得很,并且也能自由地繼續和薛詩談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思想現在其實并沒有去到你那邊?”
“也有可能是它根本沒有加速。”薛詩淡淡說出了看起來最不靠譜的猜測。
“啊?喂喂,雖然我自己也不太相信,但在這個世界裏,死亡的确是加速思考的極好方法這一點是已經被驗證的,換言之,如果你想質疑我的話,就相當于是打算質疑這個被洞穿的我是不是還沒死呐,這可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不不不,我想說的是,死亡真的能讓你的思考加速嗎?就是說,在一個明明一切都被颠倒了的世界裏,爲什麽死亡這一事件卻還是完好如初?”
死是不是已經被颠倒成了别的東西呢?
“喂!”就在我思考着這樣的人生終極問題的時候,薛詩卻突然大叫起來,“你在想些什麽?”
“啊?我在思考人生的哲理與人類的未來。”
“那能請你解釋一下爲什麽我這裏現在滿是黑色的東西嗎?”
“可能是爲了可以出觸手本考慮。”這種問題我可沒法回答,畢竟是這種不合理的世界。
“不是因爲你想着害我才導緻這種局面的嗎?”
“你怎麽不找找自己的問題。”
“因爲我可是已經過了快十年的平靜到令人厭煩的時光,如果這裏會發生這種事的話,我也不至于會無聊到現在這種境況。”
“那倒也是……所以說你就認爲是我幹的……但我可是的的确确什麽也沒幹哦。”
“你沒有想到别的什麽事嗎?畢竟這個世界是你随便想想就會出事的地方。”
“啊……硬要說的話,我剛才在想着如果在那邊殺你一次能不能把你拉過來。”
“這罪魁禍首不明顯是你嗎!”别突然大喊大叫啊,這樣很吵啊。
“别這麽說嘛,就像你很費勁地把信息傳給了我,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堆鬼東西給你送去的說,好好感謝我吧。”
“别開玩笑了。說到底你是怎麽把它們送進來的?”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我殺了它們啊。”
“哦,好厲害好厲害,我可以請教一下殺死它的過程嗎?”
“就是嘣,然後噗咔,最後就把它殺掉了。”
“好好說話,你以爲你是頂下嗎?”
頂下已經淪爲了貶義詞了嗎,真是可憐,話說薛詩不是說看不到我所見的影像嗎,爲什麽之前又說的和很了解我一樣?
“我所做的就是讓他們活着啊。”薛詩之前提出的反向理論正是問題的突破口,“假如說在這裏需要死才能進行加速的話,那麽最簡單的讓某種動物産生對死亡的好奇的方法就是給它們展示死亡。當然僅僅是展示還不足以誘使它們那樣做,真正重要的一點在于活着這一概念,隻有明白了自己活着才會渴望去死,這才是達到電影院所需要具備的條件。”
“……”
“你聽懂了嗎薛詩小姐?”
“你說什麽?我現在在應付這些黑東西所以聽得不是太清楚。”
切,虧我好心給你解說了一遍。
“我就直接說結論了,這個世界的法則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至今爲止無論是生與死,意識的放映與外表的熒屏,全都是些相對立的東西——簡直就和解謎遊戲一樣嘛。”
“如您所猜。”我剛說完這一長串話,聲音就又響了起來,猶如老式遊戲一到通關處就會播放一遍的結束音樂,“這個世界……”
“等等等等,先别跟我扯世界,我想先問一下。”凡事有輕重,這裏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