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越來越安靜的村子裏隻剩下幾聲狗吠忽遠忽近。阿新眼神有點閃爍,敷衍地笑着:“哎呀,我們先不說這個了,你們休息一下,我讓老婆去燒晚飯。”說着噔噔噔跑下樓去了。
“吱呀”一聲,卧室的門被傍晚的風刮得合上了。少年迫不及待地摘下了眼鏡和頭上的假發,抱怨着:“這個苗苗也真是的,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這麽醜的假發。那個劉海一直在戳我的臉,難受死了。”
“拜托,老闆,我好不容易從cosplay大神那裏求來這副金木研的黑發,你竟然還嫌棄我。”突然,老姚的褲口袋裏傳來苗苗清脆的聲音。
一老一少兩個人都吓了一跳,老姚從褲口袋裏摸出了手機,屏幕上出現了苗苗撲閃的大眼睛。
“老姚你什麽時候接通苗苗的電話的?”胡大發有點驚吓地看着手機屏幕問道。
“不是電話,是facetime,好嘛?你不要這麽老土好不好?”即便是在電話裏,苗苗也還是一副不消停的樣子,“是我在老姚的手機裏植入了個小病毒可以遠程操控他的手機罷了。”
“難怪你那麽積極要給老姚換智能機,你個心機婊!”胡大發撓着被假發捂得難受的額頭,憤慨道。
“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們兩個住到這個恐怖兮兮的村子嘛,随時跟進下動态。”苗苗癟了癟嘴說道,“誰叫你死活我讓我跟着嘛,說起來,老闆你是不是憐香惜玉,怕我有危險啊。”
“切!我是因爲那天上午你跟我一起進過村子,你在現場大呼小叫的,少不得被很多人記住了,帶你來我還怎麽查案子?還有,我命令你馬上把這個遠程關了,不然下個月的工資不給了。”
“哎呀,老闆……”苗苗還想撒嬌,就聽見胡大發倒數道:“三、二……”
苗苗趕緊妥協:“好了好了知道了。”随之,老姚的手機屏幕黑了。
“回去以後,用回你的老年機吧。”胡大發吩咐道。
“嗯。”老姚答應了一聲。
接着,房間裏是短暫的沉默。老姚少有地表現上心地關注着胡大發臉上的表情,胡大發心領神會,寬慰着老姚:“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我不會懷疑到阿新身上的。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刮胡子了,脖子上的金項鏈裏都是污垢,肯定從來沒有清洗過。而且上面有很多刮痕,這麽貴重的東西都胡亂擺放,可見生活得有多大條。另外,阿新體型偏胖,衣服邋遢,生活多半沒有節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打招呼和開門的手勢習慣顯示他是個左撇子,但是幫我們提行李的時候卻用的右手,沒猜錯的話,他左手臂受過傷,沒法用力,無論是用刀或者用槍都不可能做到兇手那麽精準。況且我看了餘小斌展示的屍體照片,從刀傷看得出兇手習慣使用右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符合一個計劃周密的連環殺手的特質。”
老姚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原本僵硬的臉上瞬間釋然了,開始默默地從行李箱裏拿出胡大發的青瓷茶杯,放了一顆“蘭貴人”,拿起熱水瓶倒了七分滿的水,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胡大發。
胡大發捧着茶杯,斜靠在床頭,看着窗外已然漆黑一片的村莊,喃喃道:“惡魔?你下一個獵物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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