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姐,你看小寶貝多可愛,都能爬了。”慕容雪扶着月凝霜坐在院子裏,二牛把一張大床放在院子裏,荷兒兩個人給小寶貝曬陽陽呢。
月凝霜看着女兒紅撲撲的小臉兒,難得露出來一抹笑容。
“這就對了嘛,對了月姐姐給小寶貝起名字了嗎?我們不能總寶貝寶貝的叫着,起個名字吧。”慕容雪總算是舒了一口氣,這轉眼一個月都過去了,月凝霜的身體經過仔細的調養已經好了許多,隻是總郁郁寡歡的。
“雪兒,我想等孫公子回來再說,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月凝霜低下頭有掉起眼淚來了。
慕容雪急忙遞過去絲帕說道:“姐姐别擔心,我已經托人去京城裏打聽了,再者咱們可以給寶貝起個乳名,好不好?”
月凝霜一聽慕容雪在打聽孫乾的消息,感激的看了一眼說道:“那雪兒覺得叫什麽好?”
荷兒悄悄的走過來,湊到慕容雪身邊低聲說道:“小姐,那個婆子又來了。”說着,還用眼睛往門口掃了一眼。
慕容雪早就注意這個人了,自從月凝霜抱着孩子來,門口就總有一個婦人偷偷的往院子裏看,有時候還一個勁兒的對着小寶貝傻笑。
“沒事。”慕容雪說完,又看了一眼躲在門口的人。
“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莫不如叫葉葉吧。”月凝霜說罷,才擡頭看到慕容雪正在和荷兒低聲說着話,忍不住問了句:“妹妹覺得可好?”
慕容雪急忙點頭:“好,姐姐這個名字孫公子一定喜歡,那我們去陪着小葉葉玩一會兒?”
院子裏,大床上的小葉葉咯咯笑着,伸出白白的小手抓着月凝霜的發絲,撅着小嘴兒往她懷裏鑽,惹得幾個人都眉開眼笑的。
月凝霜也被孩子逗的笑了起來,可小葉葉一看人家不給吃,哇一聲哭了起來。
孩子一哭,幾個人頓時忙開了,荷兒去竈房去端炖好的牛奶,月凝霜急忙把小葉葉放在床上要給她換尿布,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後面的人突然沖出來直奔大床跑過來,邊跑還邊喊:“大膽的奴才,小主子怎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寬衣!驚擾了日遊神怎麽辦?”
月凝霜吓一跳,一把抱起孩子驚恐的看着沖進來的人,慕容雪急忙上前迎了過去要攔住進來的人,二牛更是快,早就把來人給攔住了。
“椿嬸子,椿嬸子,這不是你的小主子,這是别人家的孩子。”二牛抱住往裏沖進來的婦人,一個勁兒的和她解釋。
“天殺的,你們會有報應的!”婦人發絲淩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月凝霜懷裏的孩子大聲喊着。
慕容雪回身讓月凝霜抱着孩子進房,擔心吓到了小葉葉,這才轉身打量眼前的婦人。
一身粗布衣服看上去已經好久沒洗了,花白的頭發因爲掙紮已經有些淩亂了,仔細看上去卻也是個細眉細眼的俊俏人,不過腦子似乎不怎麽好。
“給我孩子,給我孩子啊……。”婦人嘶喊着涕淚長流。
“嬸子,你喜歡這孩子?”慕容雪聽她說話雖瘋癫,似乎也有一些章法走過去柔聲說道。
沒想到婦人驚恐的看了一眼慕容雪撲通一聲跪下,磕頭猶如搗蒜一樣央求着:“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椿兒不知道小主子到底哪去了。”
慕容雪被她突然這麽一句話給說蒙了,剛想再問問就被蠶室裏跑出來的幾個婦人給打斷了。
“椿啊,快回家去,你們的小主子在家裏呢,我剛才看到娘娘還往家裏去了呢。”崔氏拉起來跪在地上的婦人,掏出手裏的帕子捂着她磕破了的額頭說道。
婦人懷疑的盯着崔氏上下打量了幾眼,直了直腰冷聲問道:“大膽的奴才,怎麽不早些說?娘娘要臨盆了知道嗎?”說着,也不理會衆人轉身往外跑去。
“崔嬸子,這個人是怎麽回事?”慕容雪看着跑出去的人,狐疑的問道。
崔氏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可憐的人,當初聽說在宮裏還是個很紅的人呢,誰想到後來拖着半條命回來了,要不是她命大,怕是也就死了。”
“是啊,椿兒是個聰明的,隻是自從回來就見不得嬰孩兒,每次見到都會發瘋病。”旁邊一婦人說道。
慕容雪皺了皺眉:“那平時椿嬸子不瘋?”
崔氏點了點頭說道:“也不是不瘋,隻是腦子還是會清醒點兒的,這可倒惹禍了,雪兒小姐别怪她,也是個可憐人。”
慕容雪莞爾一笑,讓大夥回去忙了,自己坐在院子裏想着剛才那個人,一擡頭看着二牛正偷偷的抹眼淚呢。
“二牛,怎麽了?”
被慕容雪這麽一問,二牛低下頭說道:“小姐,别怪椿嬸子,當初爹娘沒了的時候,隻有椿嬸子對我好,她不是瘋子,隻是喜歡小孩。”
“二牛說什麽呢?我是在想她的家人爲什麽不好好照顧她,這病要是請郎中看看興許就能好了。”
二牛一聽小姐這麽說,低聲說道:“椿嬸子沒有家人,小姐,你是說椿嬸子的病能治好?”
慕容雪不确定,不過按道理說這樣的病應該是心理障礙造成的,隻要方法得當還是有機會能好起來的。
二牛一聽小姐都這麽說了,高興的往外跑去,便跑邊說:“小姐,二牛這就去找郎中給椿嬸子看看。”
慕容雪微微一愣,這二牛怎麽對她這麽上心?一想着二牛身上怕是沒銀子,吩咐荷兒給照顧着月凝霜,急忙追了上去。
村子裏有個黃郎中,雖說醫術一般,不過爲人厚道,每每村裏有人看病也會少收一些診金的,看到慕容雪和二牛進院了,急忙迎過來。
“黃老伯,我家小姐說椿嬸子的病能治好,你再去給看看吧。”二牛一直不知道椿嬸子的病能治好,今番聽小姐說了,急忙來求黃郎中。
黃郎中五十多歲,一把花白的胡子。看着二牛歎了口氣說道:“孩子啊,這兒不是老伯不幫忙,這樣的癔症要治好太難了,咱們槐樹村窮啊,沒有好藥材。”
“黃老伯,不知道都需要什麽藥材,您和我說就行,我去給您準備着。”慕容雪說着拿出來點兒碎銀子遞過去。
黃郎中看了一眼慕容雪不好意思的說道:“雪兒小姐宅心仁厚,可是這椿兒的病在腦子裏,藥材太難找,我這裏有一個方子,不妨雪兒小姐試試。”
慕容雪接過來郎中給的方子,看着上面的幾味草藥問道:“黃老伯,這些草藥咱們槐樹村都沒有?”
“也不是,不過主藥的水蛭咱們這裏沒有,菖蒲和郁金也是難得的藥材。”黃郎中說完,猶豫了一下說道:“雪兒小姐有所不知,這樣的病症單單吃藥還不行,還需要知道病因。”
慕容雪也贊成黃郎中的說法,猶豫了一下問道:“不知道雪兒能不能請黃老伯去給椿嬸子看看?”
“唉,不用看了,當初椿兒剛回來的時候我就給看過了,隻是這麽多年我都沒看好,實在對不起她。不過她也夠命大了,我記得剛回來那會兒她左胸上潰爛了一大塊,猶如利器刺進了心口一樣,按道理說這樣的萬死無生啊。”黃郎中話音剛落,一個被蛇咬了的村民被擡進來急忙去救人了。
“小姐,這方子好找嗎?”二牛湊過來看了一眼方子,可惜不識字。
慕容雪暗自想了想,這個椿兒是宮裏逃出來的人,看來肯定是有一些駭人的往事才吓瘋了的,這倒是也不難,隻是平白無故的,自己真要幫她嗎?
“哦,好找,咱們回吧。”兩個人離開黃郎中家,離自家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就看到一個人影蹲在門口往院子裏張望。
“小姐您别害怕,椿兒嬸子真得不是總發病的,我先過去。”二牛認出來蹲在門口的人是椿嬸子,急忙往前去。
椿兒看到是二牛,一把拉住他躲在旁邊的牆角低聲說道:“二牛,你快去祭司府裏報信兒,就說小姐生了個皇子,我看周娘娘要害他,讓他來救人。”
“椿嬸子,咱們别想那些了好不?你身體不好,我送你回去。”二牛歎了口氣扶起她要走。
椿兒一甩胳膊說道:“二牛!她是咱們的主子,大祭司就這麽一個女兒啊,你怎麽能說出來這樣的話?你不去,我去。”剛走了幾步又站住了,咬了咬牙說道:“我得給小皇子抱走,不能讓他落在周娘娘手裏。”
說完,在大樹後面抱出來一個枕頭,轉身跑了。
慕容雪站在不遠處把兩個人對話聽的一清二楚,沉吟了片刻才走進宅子裏。
入夜,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這個椿兒竟然是大祭司府裏的人,大祭司是皇上的嶽父?想到這裏,心裏咯噔一下,當初慕容枭的女兒和夜千羽定親,後來滿門被誅殺之後夜玄要退婚,這裏難道有什麽隐情?
“小姐,想什麽呢?”荷兒端着一碗蓮子粥進來,看着小姐發呆問了句。
“哦,我在想小白。”随口說完才反應過來,臉刷一下就紅了。
荷兒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湊過來笑嘻嘻的說道:“小姐,少公子走了也有一些日子了,是不是該回來了?”
慕容雪瞪了一眼荷兒,假裝嗔怒的說道:“管他呢,愛回來不回來。”想了想拉着荷兒坐在床邊,開口問道:“荷兒,你知道大祭司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