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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程萬紅有些驚愕,嘴上否認:“胡說,向宇走到今天,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兒子就不會進監獄,從你嫁進林家那天起,就是專門來克我兒子的。”
嘴上否認,可她不得不承認,确實是她害了自己的兒子,她活了大半輩子,就是爲了這麽個兒子,之前對舒凝百般刁難,也隻是因爲舒凝不幹淨,生了個私生子,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拉扯大的兒子,最後卻因爲她進了監獄。
如果當初不是她把錢拿給林向芙去炒股,不是因爲她貪心,也不至于後來欠下如此多的錢,逼得自己的兒子去傷人。
“現在我不跟你讨論孰是孰非,去不去見你兒子,你自己考慮,今天我之所以來,是看在你上次還算有良心,沒對寶貝下手,那天回去後,寶貝跟我說你可憐,程萬紅,你自己想想當初你是怎麽對寶貝的,一個孩子尚且知道對錯,知道原諒,你活了半輩子還拎不清?”舒凝緩緩道:“林向宇進去那天我去監獄看了他,當時他讓我照顧你,我拒絕了,我想就算我答應,你也不會讓我照顧。”
程萬紅一時間沉默了,看了舒凝好一會兒才說:“我不去了,舒凝,當初我是對不起你,可如果可以,我求你,讓向宇早點出來,十八年,老婆子我怕自己活不到那天,我知道你認識那些大老闆,跟裏面用用關系,向宇就會被減刑。”
舒凝錯愕,還真沒想到程萬紅不去,可随即她又明白,隻說:“如果林向宇表現好,他會被減刑,這裏有五千塊錢,你拿着,也算是我們不枉婆媳一場,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我。”
她沒有那本事讓人去裏面動關系讓林向宇減刑,但她看得出程萬紅那份愛子之心,也不忍讓她失望,她也快是兩個孩子母親的人了。
程萬紅沒想到舒凝還願給她錢,想到曾經做的事,她又不禁覺得慚愧。
“這些錢你拿回去,我不配做你的婆婆。”程萬紅将錢推回給舒凝。
“過去的事就算了,我一個晚輩還不至于跟你一個長輩計較,這些錢你拿着,找個房子住,你年紀也大了,秋天了,住這裏怎麽行,你不是還要等林向宇出來嗎?萬一哪天你自己病了,就這麽去了,可沒人會知道。”舒凝硬将錢塞回程萬紅手裏,她這才注意到程萬紅的手滿是繭子與小傷口,粗糙的很,以前程萬紅不做家務,手都保養的很好。
程萬紅手裏拿着五千塊錢,心感覺沉甸甸的,她抹了抹濕潤的眼角,哽咽着聲音:“謝謝。”
能從程萬紅嘴裏聽見這兩個字真是稀罕,舒凝笑了笑:“我雖然沒有答應林向宇照顧你,可我還是會按時每個月給你生活費,有事就來找我。”
舒凝想到自己能說出這番話,也是覺得人生很奇妙,以前她是絕對不會如此做,可看在父親如今還躺在醫院,人的一生就如此短暫,再多恩怨,也逃不過一閉眼。
程萬紅跟她那隻不過是一些小恩怨,還不到什麽深仇大恨的地步,她相信這人與人直接是有緣分的,能跟程萬紅婆媳一場,也是緣。
給了錢,舒凝轉身準備離開,走出幾步,程萬紅叫住她:“舒凝,等等。”
“還有什麽事?”舒凝轉身回頭。
程萬紅說:“舒凝,我不知道你最近是得罪了什麽人,但是你得小心點,上次帶走舒寶貝的事,其實是有人叫我這麽做的,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也沒見過,隻希望你自己小心點。”
舒凝心底一驚,她沒想過還有這樣的真相:“對方是男是女你知不知道?”
“聽聲音是個年輕女人。”
舒凝在腦子裏梳理了一邊,她能得罪的人,也就隻有闫丹跟池清禾,程萬紅帶走舒寶貝的那天正好是池清禾的訂婚宴,事情到底怎樣,到底是誰,不難猜,可她到底是沒想到,池清禾如此卑鄙。
但好像遇到愛情,每個人都是不理智的,比如當年的闫丹。
“好,我知道了,謝謝。”
從程萬紅那裏離開,舒凝去了面粉廠,今天又有兩批貨要出,廠裏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看着訂單逐漸多了起來,廠裏經常加班,時間久了,就是有加班費,這些人也吃不消,舒凝沒想過招人,她的精力不在面粉廠,隻有舍棄一些訂單。
面粉廠忙完之後舒凝又去了醫院,曲潇潇之前打電話說是她順路去接舒寶貝放學,忙了一天,舒凝也沒怎麽吃東西,在醫院的門口買了點粥提進醫院。
許是冤家路窄,舒凝沒想到能在醫院裏碰見許久不見的池清禾。
與池清禾一起的,正是穆厲延。
依偎在穆厲延身邊,池清禾笑容永遠美麗燦爛,臉上盡顯小女人情态。
三人就在走廊裏相遇,舒凝腳步停頓,看着迎面而來的兩人,她抓緊了手裏的打包袋,幾乎想要掉頭,但那樣落荒而逃,又不是她的性格。
穆厲延也看見了她,涼涼的一眼,明明知道穆厲延不知道她懷孕的事,卻在他投過來那一眼時心還是忍不住驟然一緊。
可似乎她自作多情了,穆厲延的目光很快移開了,然後兩人朝她越來越近,穆厲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池清禾自然也不會特意停下來,隻是在與她擦肩而過時,向她投來挑釁的目光,好似在說,穆厲延是我的,你搶不走。
不是不心痛,她以爲可以做到平靜接受他的漠視與憤怒,可似乎,不能……
“厲延,待會我們去吃日本料理怎麽樣?”池清禾清麗的聲音,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她聽的清楚。
穆厲延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去望海潮,櫻赫他們在那。”
“好,那我先給櫻赫發短信,讓他點一份你最愛吃的魚。”
池清禾終究還是又搬回了别墅,他們是未婚夫妻,住在一起又有什麽奇怪。
一個是青梅竹馬的女人,一個是兄弟,而他,隻是一個外人。
但很巧的是,她跟穆厲延的愛好,是一樣的,喜歡的食物,都是魚。
舒凝站在原地,直到身後的聲音聽不見,她才重新有了意識,腳下才有力氣。
回到病房,舒凝将買來的粥放在櫃上,人整個無力的坐在椅子裏,雙手捂着臉,這才驚覺,她還有淚。
不管穆厲延與池清禾爲什麽會一同出現在醫院,舒凝知道,這其中難免穆厲延故意的成分,他是在告訴她,池清禾才是他的選擇。
舒凝不知在椅子坐了多久,她的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舒父的身上,快一個月了,舒父卻一點沒有醒來的迹象,原本寬慰的心,早就提了起來,時間越久,醒來的幾率就越小。
買來的粥已經涼了,曲潇潇帶着舒寶貝進來的時候,舒凝才将目光從舒父身上收回:“潇潇,謝謝了。”
曲潇潇笑道:“跟我還客氣什麽。”
舒寶貝看了眼舒父,仰着頭舒凝:“媽咪,外公怎麽還不醒,都睡了這麽久了。”
“外公會醒的。”舒凝這話是安慰舒寶貝,也是在安慰自己。
曲潇潇瞥了眼櫃子上涼掉的粥說:“舒凝,你不會每天就吃這個吧,你看看你,最近瘦了這麽多,你不吃,小孩子總得吃吧,這粥你别吃了,我現在出去給你重新買吃的。”
說着曲潇潇就風風火火出去了,來的路上,曲潇潇已經帶着舒寶貝吃過了,就隻用給舒凝一個人買,曲潇潇想着舒凝最近實在太累,瘦了太多,這大人沒有營養,小孩子怎麽可能有營養,而正巧望海潮就在附近不遠,曲潇潇開車去了那裏買。
曲潇潇是要打包的,也就在大廳,沒要包廂。
這酒樓經常推出一些孕婦老人小孩特制的中藥湯,曲潇潇看了眼菜單,孕婦的中藥湯好幾種,她也不知道點什麽好,便叫來服務員問:“我想要初期孕婦吃的中藥湯,不知道到底哪一個好,你幫我推薦一道吧。”
服務員微笑道:“小姐,如果是初期的話,這道就比較好,很受客人歡迎。”
“行,那就這個,再來兩個清淡而又營養的菜,我打包,謝謝。”
“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剛拿走菜單,曲潇潇正準備拿出手機玩一會兒,頭頂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你給誰買的中藥湯?”
聞言,曲潇潇迅速擡頭,見是穆厲延,吓了一跳,心驟然一緊,想到剛才她說的話,再想到舒凝之前再三叮囑的事,她可不能讓穆厲延知道舒凝懷孕的事。
況且再想到穆厲延跟池清禾訂婚了,這男人都不是個好東西,也就說道:“穆總,我就買個中藥湯,你用得着這麽緊張嗎?”
“是不是舒凝?”
穆厲延剛才去車裏拿了東西,回來的時候正聽見曲潇潇點菜,孕婦兩個字,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底,将他封閉的心砸出一道口子,心底忍不住泛起欣喜。
曲潇潇也顧不得穆厲延還是她的合作對象,冷嘲熱諷道:“穆總,我買的可是孕婦吃的湯,你覺得舒凝她用得上嗎?再說了,你都有池清禾了,還管舒凝吃什麽?”
“我再問一遍,是不是舒凝?”穆厲延眉心擰一塊兒,厲聲道。
“不是,我買給其它朋友吃的,穆厲延,你要真關心舒凝,就别在我這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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