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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着舒凝跟舒寶貝睡的香甜,不忍打擾,當時他真有種想要保護他們母子,照顧舒凝母子一輩子的想法,那一刻,他腦子裏沒有了恨。
“你一直沒回去?”穆厲延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的那件,臉上的胡渣看起來有點頹廢。
穆厲延輕輕應了一聲,舒凝半坐在床上,舒寶貝忽然一個翻身醒了,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眯着一條縫看見穆厲延,立馬就睜開了眼睛,欣喜道:“穆叔叔,真的是你啊。”
舒凝雖沒跟舒寶貝說大人們之間的事,可舒寶貝心裏是清楚的,舒凝跟穆厲延之間鬧矛盾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矛盾。
“嗯,快起來洗漱吃早餐。”穆厲延揉了揉舒寶貝亂糟糟的頭發,小孩子的頭發很軟,讓人心也跟着軟了。
舒凝本想拒絕,見舒寶貝如此高興,到嘴邊的話又隻有咽回去了。
照顧着舒凝的身體,穆厲延早餐買的很是豐富,三人在病房裏靜靜地吃着早餐,真有一家三口的樣子,偶爾還有舒寶貝笑聲,很是溫馨的畫面。
早餐後,舒凝先給舒父擦了身子,然後送舒寶貝去學校,自己還要去面粉廠。
舒凝本是想打車,穆厲延堅持送,舒寶貝又喜歡穆厲延送,舒凝也隻好坐了上去。
穆厲延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的舒凝與舒寶貝,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弧度,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從内心裏感動高興。
發動車子,先送舒寶貝去學校,穆厲延的車子剛走,曲韋恩的車子從另一邊緩緩開了過來,目光陰鹜的盯着穆厲延車子消失的方向。
幼兒園門口,老師在門口接人,舒寶,舒凝與穆厲延站在一起,看着舒寶貝進去,舒寶貝心裏很高興,進去了幾步又跑出來:“媽咪,穆叔叔,寶貝今天很開心。”
舒凝與穆厲延對視一眼,再看着身邊來送孩子的家長,大多數都是爺爺奶奶來送,在小孩子心裏,其實自己父母來送最讓他們開心。
“快進去吧。”舒凝微笑着摸了摸舒寶貝的臉蛋,另一隻手也下意識的附在小腹上,孩子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穆厲延将舒凝這個舉動收入眼底,心底止不住泛起一股欣喜,隻要有孩子,他就還有機會。
舒蹦蹦跳跳進去,可見他真的很高興。
舒寶貝進去後,穆厲延說:“走吧,我送你去面粉廠。”
舒凝沒有拒絕,不過她還是選擇坐後座,并沒有坐副駕駛。
一路上無話,兩人之間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但這又不免覺得悲哀。
穆厲延幾次想找話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卻不知該說什麽,他怕一開口,之後兩人又以不歡而散收場。
到了面粉廠,舒凝下車,見穆厲延也要準備下車,便說:“謝謝,你回去吧。”
穆厲延還是下車道:“我送你進去。”
“不用,就這幾步路,我能走……”
“走吧。”穆厲延堅持,不等舒凝說完,輕輕打斷她的話:“送到這裏了,再送幾步也沒事。”
舒凝抿了抿唇,妥協。
李叔見舒凝來了,把今天要出貨的單子給舒凝看,以及一些賬單。
舒凝拉開辦公室的椅子,跟穆厲延大公司相比,這家廠子根本不算什麽,這十幾平米的辦公室更不算什麽。
接過李叔手裏的單子,舒凝瞥了眼站在一側沒打算走的穆厲延:“我現在已經到了,你該回去了。”
“嗯。”穆厲延應了一聲,深深看了眼舒凝,最終離開。
舒凝看着穆厲延背影頹然,鼻尖酸澀,可她在心裏警告自己,不能再對穆厲延心軟,沒有結局的兩個人,又何苦再多牽連。
緩緩吐了一口濁氣,舒凝看了眼單子和賬單說:“李叔,這些都沒有問題,上次運往s市的尾款應該到了吧?”
李叔一直站在一旁,說:“還沒有到。”
舒凝皺眉:“買家承諾的時間是昨天,待會我打電話催催,最近廠子裏還有其他的事嗎?”
李叔遲疑了一會兒,爲難道:“小凝,這自從你爸出事也兩個多月了,這廠子裏的工人也都能理解,兩個月沒發工資,這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已經來問過我好幾次了,我也給不出什麽承諾,所以……”
“李叔,這事你之前怎麽沒告訴我?”她這段時間兩頭忙着,也忘了工資這茬。
李叔沉默了一會兒說:“這說了也沒用啊。”
“怎麽回事?”
李叔說:“小凝,可能你不知道,這廠子不僅這幾個月連續虧損,還欠了不少老闆的貨錢,那些老闆之前來催過,隻是這廠子裏一直拿不出錢,就等着上次那批貨,可這尾款遲遲不到,别說發工資了,如果那些老闆的錢再還不上,我們連買小麥的錢都沒有,他們已經說了,如果不把之前的還上,就不再賒賬給我們。”
如果沒有小麥,就沒有面粉,這廠子就根本運作不下去。
舒凝眉頭輕蹙:“現在廠子裏還有十萬流動資金,那些老闆的錢我來想辦法,先把大家的工資能發多少先發多少。”
見李叔站在沒動,舒凝問:“李叔,還有什麽問題嗎?”
李叔支支吾吾道:“小凝,這廠子裏……已經沒了流動資金。”
“沒有?”舒凝心一擰:“到底怎麽回事,之前我看過廠子裏的财務報表,明明還有十萬流動資金,怎麽會沒有?”
“昨天下午,李老闆來收貨車的租金,都拿走了。”
舒凝一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李叔,你跟在我爸身邊多少年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
之前她是放了一些權力給李叔,但不代表廠子裏被弄的一分錢都沒有,她這個臨時掌事人,卻不知情。
“小凝,你别生氣,李叔也是看你當時身體不好,也就忘了這茬。”
舒凝看了李叔一眼,最終還是揮手道:“李叔,你先出去吧,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去跟工人們說一聲,工資晚點發。”
李叔出去後,舒凝覺得腦仁都疼,她将這幾個月的賬都拿出來看了一遍,才發現,廠子比她想象中虧損的厲害。
她管了廠子這些日子,對李叔很放心,除了一些簽單的事,幾乎不用她插手,可就在剛才,她忽然不放心這個李叔了。
看了賬單後,舒凝打了s市那邊的買家催款,可對方說公司老闆出差,款子的事做不了主,得等人回來,挂了電話,舒凝提着包出去了,她回了一趟家裏,把之前那一百萬嫁妝的存折拿了出來。
剛才她看了賬單,别說一百萬,就是再來一百萬也填補不了廠子裏的虧損,這段時間的訂單增多,她以爲廠子會慢慢的好了,可是沒想到背後是如此大的窟窿。
想到父親一直支撐着搖搖欲墜的廠子,明明一直虧損,外面借款,也沒問她拿這一百萬,她的心裏無比難受,像是無數塊石頭壓在心口上。
不容舒凝多想,拿了存折,直接去了附近銀行,先取了二十萬發工人們的工資。
一切都忙好後,下午下班,工人們按時下班,廠子裏也就舒凝還坐在辦公室裏忙,直到曲潇潇打電話給她,舒凝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關了辦公室燈,舒凝拿着包出去打車,這廠子有些偏僻,不好打車,需要走一段路程,到前面十字路口才好打車。
舒凝心裏還想着廠子裏的事,低着頭,注意力在腳下,身邊來來往往的私家車,她也沒怎麽在意,所以當一輛車直直朝她開過來時,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滿眼驚愕的甚至忘了反應,直到車子撞過來,一雙手大力将她推開,她跌坐在地上,然後隻聽見像是重物砸在車擋風玻璃的聲音,她擡眼去看,穆厲延渾身是血的倒在血泊裏,肇事車輛迅速逃離現場。
一切隻發生在瞬間,讓人猝不及防,舒凝整個人都是懵的,目光怔怔的看着穆厲延,随後大叫了一聲,朝血泊爬過去。
“厲延,厲延……”
穆厲延被撞的當場昏迷,舒凝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叫的救護車,到醫院的時候,她跟着推車,将穆厲延送進手術室,手術室門關上那一刻,燈亮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卻暗了。
看着手上的血,那是穆厲延的血,舒凝腳下一軟,頹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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