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絲公主原以爲自己屈就側妃已是極限,沒想到對方連這最後一點體面都要剝奪。
想到這裏阿娜絲聲音冰冷地道:“大夏既不給顔面,我們又何必再顧忌?”
“公主的意思是?”南漠正使看向她詢問道。
阿娜絲公主站起身,一字一頓道:“談判,暫停。即刻遞送國書,措辭需強硬,質問大夏皇帝如此安排,是否視南漠爲無物?是否毫無和談誠意?”
阿娜絲頓了一下,狠厲地接着道:“同時,将我們在邊境暗中集結兵力,似有異動的消息,不動聲色地透露給鴻胪寺的官員。”
阿娜絲轉過身,看着兩位使臣:“他們不是以爲吃定我們了嗎?那就讓他們也緊張一下。就算不能改變正妃之事,也要讓他們明白,我南漠的公主,不是可以随意輕賤的!必須讓他們在别的方面付出代價,才能挽回些許尊嚴!”
副使眼睛一亮:“公主高見!是該讓他們知道,我南漠雖暫處下風,卻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大不了魚死網破!”
正使沉吟片刻,有些顧慮地道:“但是我們散步邊境異動,怕大夏很快便會查明真相,到時候與我們與我們并無半點益處!”
阿娜絲反駁道:“他們查明真相也需要時間,這個時間足夠我們把大夏攪的不得安甯了。”
他也知道這樣最多也隻能出口惡氣,讓大夏朝堂忙碌一陣,不能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是哪怕隻能出口惡氣,也要有所行動。
要不然大夏真當南漠無人。
正使看着自家公主鐵青的臉色,重重颔首:“行,就依公主所言。我們這就起草國書,并安排人手‘洩露’消息。即便不能改變結果,也要攪得他大夏朝堂不得安甯,爲我南漠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争回幾分主動!”
反正消息不是從他們使團出去的,哪怕是謠言,到時候也不關他們什麽事。
現在南漠處于劣勢,隻能出口惡氣而已,并不能做太多。
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得動起來。
一時間,南漠使團紛紛忙碌起來。
唐婉不知南漠的異動,她第二天不需要去州府,便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隻是沒想到她這點小願望注定是實現不了了。
第二天,唐婉剛将家中幾件瑣務處理完畢,正想着去後院的罐頭作坊看看。
晚桃的采摘季已過,作坊裏想必堆積了不少鮮果,需要安排人手盡快處理成罐頭,以免存放久了影響品質。
她剛擡步欲往後院去,就見門房氣喘籲籲地從前院一路小跑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二、二小姐!聖……聖旨!宮裏來人了,帶着聖旨,已經到了大門外了!”
唐婉心頭猛地一跳,雖早有預料,但真當這一刻來臨,還是讓她呼吸微微一滞。
她迅速穩住心神,沉聲吩咐:“快!快去通知老爺和夫人!讓所有人都到前廳接旨!”
門房大約覺得自己當家,所以重要的事先跑來通知自己,但是也不想想自己也隻是表面當家,真正遇到大事的時候,自己一個女孩子,還是晚輩,怎麽可能做決定。
至少在朝臣是不會認可自己當家的,更别說事關聖旨的大事,這接旨人必然是父親。
唐婉吩咐完便立刻轉身,去通知姐姐唐靜,順便整理梳妝,保證自己不會有什麽失禮之處。
一時間,整個唐家都忙碌起來,下人們雖腳步匆忙,卻不敢高聲。
唐博君和王氏得了消息,立刻更換了見客的正式衣裳,給彼此檢查完沒有疏漏,這才匆匆出門迎接。
唐靜和唐婉一起出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除了尚在鄭府求學、未能及時趕回的唐慕白,唐家核心成員很快便齊聚。
唐博君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冠,率領家眷親自迎了出去。
隻見門外果然站着幾位内侍打扮的官人,爲首一人手捧明黃卷軸,神情肅穆。
“唐博君率家眷接旨!”唐博君率先跪下行禮,王氏、唐婉、唐靜以及一衆下人齊刷刷跪倒一片,屏息凝神。
那宣旨内監目光掃過衆人,緩緩展開聖旨,用特有的尖細嗓音清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聞唐氏……”
聖旨的開篇,便是對唐家進獻土豆和玉米功勞的褒獎,文辭華麗,贊譽有加。
跪在父母身後的唐婉,低垂着眼睑,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這旨意的到來,比她預想的要快,哪怕戰王一進京便禀告皇上,皇上下旨的速度和宣旨内監趕來的速度都不慢。
唐婉嘴角微微上揚,心裏有些滿意戰王的付出和皇帝的重視。
接着,聖旨的内容在唐家衆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那句——“特許唐家在特派的司農司丞前來查看情況,統計畝産量後一起返京”。
幾乎明确宣告了,唐家流放漠北的日子即将結束,重返京城,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
這怎麽能不讓人激動興奮呢!
聖旨宣讀完畢,爲首的宣旨内監合上明黃卷軸,目光平和地看向跪在最前方的唐博君。
“罪臣,唐博君,叩謝皇上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唐博君聲音激動地叩謝,規規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這才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唐家命運轉折的聖旨。
接着,唐博君緩緩起身,不知道是跪得久了,還是激動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随即便站穩了。
雖然有預期,可以返京,但真正得到确切消息,還是讓一向穩重的唐博君面色多了幾分激動之色,眼神也比往常明亮了許多。
他轉身将聖旨小心翼翼地交由身後的王氏捧住。
接着,迅速調整好情緒,臉色堆起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恢複了往日官場應酬的從容,客氣地道:“公公一路辛苦,快請上座用茶!”
王氏也立刻領會,一邊親自捧着聖旨,一邊用眼神示意丫鬟們迅速上茶。
不過宣旨的公公卻笑着拒絕道:“您客氣了,雜家還有事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