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三燃三滅卻其禮
諸修瞧見祈香熄滅,怎能不驚,恭時越低聲道:“閣主,難不成莽荒神君不肯答應?”
莞公主亦是驚訝,搖頭道:“按理世尊大帝皆已應允,莽荒神君絕無不應之理。田莞才疏學淺,此事究竟有何玄機,亦是不明。”
林正樞悠悠地道:“隻怕是莞公主的祈地之術未曾修成罷。”
賀百勝剛才雖被林正樞打碎法劍,猶是不懼他,惱道:“林閣老,天地之事玄奧之極,還請莫開尊口,惹人笑話。”
林正樞冷笑道:“你這厮好生霸道,偏你等能說得,我卻說不得?”
黃執中不由暗皺眉頭,林正樞身爲天倫閣老,卻屢次與諸修争辯,着實大失身份,看來此人雖是譜代之臣,胸襟卻是狹小,這也是平時自大慣了,若是他人一味恭敬也就罷了,一旦遇到挑釁,可不就是手足無措,失于應對了。
便在這時,那香忽又燃起,在諸修驚訝聲中,那香又再次熄滅,如是者三。
恭時越猛地明白過來,喜道:“是了,那莽荒神君不敢接受閣主禮拜,三燃三滅其香,其實卻是在向閣主還禮了。”
林正樞喝道:“豈有此理,莞公主不過是區區地仙境界,莽荒神君卻是九淵異獸,修爲境界不可測度,二人天差地别,那莽荒神君怎能拜她?”
恭時越嘿嘿笑道:“林閣老,劉儆琴不過是黃口小兒,你等卻奉他爲主,卻不知這其中有何道理?閣主身爲天倫之主,世尊後裔,那身份豈是莽荒神君能比得了的?莽荒神君哪怕修爲通天,也不過是九淵地宙一小卒罷了。”
林正樞一時語塞,心中更惱,暗忖道:“若等我脫困而出,此間修士哪個能放過。”在那裏郁悶不已。
那香三燃三滅之後,莞公主心中亦是疑惑,莫非真如恭時越所言,莽荒神君不敢受禮,這才燃滅其香?
她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再度念動四斫符文,向地上一指,隻聽“嘩啦”一聲響,地上圖案果然是山沉海現,又湧出一股清水來。
恭時越大喜,急忙推動那銅柱,此柱緩緩向前,不費吹灰之力就移動多三尺三寸,終于移到圖案中的莽荒海之中。
就在此柱就位的刹那間,金殿猛然一晃,四壁上的玄武神光消失無蹤,金殿四門洞開,那海水猛然湧将進來。
諸修大喜之餘,又急忙掐動避水訣,以應對湧來的海水,不過那海水隻湧到殿口,就向四周散去,并不曾真正湧進殿來。
林正樞喜道:“總算脫困了。”他也顧不得感謝莞公主,搶先一步來到殿外,向殿外瞧去,果然是人影幢幢,天倫閣修士半數在此了。
林正樞在殿中受盡閑氣,此刻方才揚眉吐氣起來,他立在殿口,對天倫閣諸修下令道:“殿中十八島修士皆犯大不敬之罪,給我統統拿下來。”
此言一出,頓時惹惱了殿中諸修,諸修紛紛取出法寶來,大喝道:“誰敢上前。”
黃執中見勢不妙,急忙縱出金殿,喝道:“林閣老,少主生死未蔔,中極海大敵在側,十八島修士罪行不明,絕非意氣用事之時,還請閣老收回成命。”
若論身份,黃執中原比林正樞略高,但林正樞既下法旨,黃執中也無權廢止,唯有林正樞親口收回成命,方算有效。那天倫閣的法度可是森嚴之極。
那殿外的天倫閣幾位閣老閣将原比黃林二身份略低,此刻見二人意見不一,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頓時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正樞好不容易脫困而出,又見到天倫諸修,正是意氣奮發之時,此時不來報仇雪恥,更待何時,因此見黃執中阻攔,心中隻有更惱,雙目直勾勾地瞧着黃執中,卻是一言不發。瞧其态度,剛才那道法旨,他是絕不肯收回了。
黃執中又急又惱,林正樞身爲閣老,不以大局爲重,卻隻知意氣用事,丢了天倫閣顔面不說,最要緊的是怕會誤了大事。
若他不肯收回法旨,當今天下,除了元崇雪之外,那可就是無人壓得住他了。元崇雪既是首席閣老,閣主又不曾就位,元閣老是可以代閣主發号施令的。
正在這時,水中暗流湧動,光芒萬丈。光芒之中,三修分水而來。這三修雖是相貌不同,卻是各具神采。令人一見傾心。黃執中瞧見這三人,不由心中大喜,道:“原來是姬老祖,慕老祖,楊老祖,三位怎地到這裏來了?莫非你三人終于舍得家業,前來助我?”
以姬慕楊三老境界聲望,早該入海了,且姬慕楊三氏亦在天倫閣有份,正元仙子正位時,亦是屢次下诏。奈何海内不平,三老豈能輕易離開,這才一一婉拒了。
姬老祖含笑道:“其實我三人早就來了多日,隻因在天倫閣被人阻住,這才遲遲未能與黃閣老見面。”
黃執中驚道:“三位去了天倫閣,怎地我卻不知?”
楊老祖冷笑道:“世尊好見,小子難纏,天倫閣如今可是威風之極,一名小小的門童執事,就将我三人擋在門外,三日不得入内。嘿嘿,天倫閣這是要拒人于千裏之外嗎?”
黃執中猛地醒悟過來,道:“楊老祖,你等禀明來意之時,定是說到‘海内’二字了。”
楊老祖道:“我三人本就是海内修士,自内陸而來,不提‘海内’二字,又說什麽?”
黃執中道:“楊老祖,你有所不知,如今天倫閣因事務繁忙,這才改了規矩,事涉仙界那是第一急務,事涉魔修那是第二等,事涉七海爲第三等,幽冥海内之事,則要略略推後了。或因那迎客的執事見三位是海内而來,這才不及接待了。”
楊老祖驚道:“這是誰定的規矩?人族爲萬靈之主,亦是天倫閣的根基,天倫閣不理凡界之事,隻将那仙界供奉得高高在上,可不是本末倒置?”
原來姬慕楊三老急急而來,卻被天倫閣執事拒于門外三日,三老心中怎能不氣?那姬老祖胸襟廣闊,倒也罷了,慕老祖亦可隐忍,楊老祖卻是片刻忍耐不得了,此番公然對天倫閣發難,也是理所當然。
黃執中知道三老亦是世家淵源,與其他修士不同,心中雖是着惱,亦含笑道:“三老,此事一言難盡,容日後再議。他日三老若來天倫閣,隻需道出在下的名姓便可,想來絕無人阻攔了。”
姬老祖道:“黃閣老,這些小事倒不用放在心上,隻因我三人爲一樁急事而來,還請黃閣老及時處置,以拯蒼生。”
黃執中驚道:“怎地就涉及蒼生?”
姬老祖道:“有魔我遣下魔使來惑亂天下,雖被我等暫時鎮壓,但魔使布局在先,誘東海神君借腹産蛟,那魔蛟玄承無雙,一日間境界修爲增進無數,如今已過三日,隻怕已是金仙境界了。”
黃執中失色叫道:“如此大事,天倫閣怎會不知?”他舉目向天倫閣諸多閣老閣将樓主瞧去,神情甚是惱怒。
楊老祖道:“四方消息怎能不進天倫閣?想來是那消息之中帶了‘海内’二字,這才難達天聽。黃閣老自然是不知道了。”
黃執中神色大爲讪讪,隻因天倫閣這些新規,他原也是首倡者之一,原以爲凡界之事瑣碎,又無關大局,每日陳事沒有萬條,也有數千,牽涉天倫閣諸修精力甚多,這才改了舊制,哪知魔使偏在海内現身。天倫閣本就是律法森嚴,人事龐雜,如今再有這新規,凡界之事自然是難以上達了。
姬老祖道:“魔蛟已現世三日,此爲十萬火急之事,雖有神龜代爲鎮守,亦怕夜長夢多,還請諸位閣老速下法旨,先斬了這魔蛟再說。”
黃執中忙道:“既是姬老祖這樣說來,天倫閣怎能不依。”說到這裏,就向林正樞瞧去。
林正樞無奈,他雖是任性,卻也知魔蛟之事非同小可,而姬老祖的面子也不能不給。隻好對諸修道:“今日且理會少主魔蛟之事,其他事宜,容後再議。”
黃執中上前拉着姬老祖的手,神情親熱,道:“姬老祖,你來了便好,如今少主被困,魔蛟誕生,千頭萬縮,這些個急務卻該從哪裏做起。”
如今元崇雪不在,林正樞又不是正經能做事的,其他閣老閣将唯他馬首是瞻,偏偏心中又亂了方寸,這才向姬老祖問計。
姬老祖道:“此事老朽略知一二,以老朽之見,此二事實爲一樁事。少主與秦忘舒道友同時被困天羅陣中,而欲斬魔蛟,亦需秦忘舒相助。隻因那法羅寶帳,唯他可解。以老朽之見,還需立時與中極海神君達成合議,方能從容行事。”
林正樞道:“原也不肯與中極海神君爲敵,但中極海神君因細故記仇,不肯放手,卻該如之奈何?”
姬老祖皺眉道:“細故?林閣老,少主之事,恐非細故二字可以當得的。”
黃執中生怕林正樞節外生枝,若再惹惱了姬老祖,那天倫閣真成了孤家寡人了,雖然以天倫閣的實力,鬥敗中極海神君不難,但這場戰事,委實沒有必要打下去了。
忽聽慕老祖道:“在下與中極海神君原有一些淵源,黃閣老既有和意,在下不才,願代爲說項。”
慕老祖話音剛落,諸修忽地覺得海中有無數暗流湧來,四周海水蓦地光芒大盛,無數水族各持法寶将金殿團團圍住,其中一人洪聲道:“慕老祖,今日不講交情,隻管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