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魔蛟化龍七海危
諸修循聲瞧去,隻見那萬千水族之中,推出一架龍床,床上着一名胖大修士,頭戴玄武冠,身穿陼黃袍,袍上繪就龜龍圖案。正是中極海神君
龍床邊有十六名水族修士持立,各持金瓜銀錘在手,又有八條飛龍圍繞四周,端得是氣像威嚴。
慕老祖揖手道:“神君别來無恙。”
中極海神君擺手道:“慕老祖,你若念往日交情,今日一個字也不要說。若不依你,壞了友道,若是依了你,壞了我爲人父道。”
慕老祖歎道:“三公主之事着實令人歎息,隻是死者已矣,道友既如此說,在下便不說話了。”說畢此言,果然閉口不言。
黃執中不由大急,若慕老祖置身事外,此事如何了結?難不成隻有與中極海神君動手一途?
向四周瞧去,那中極海水族聲勢浩大,縱無億數,也是千萬,如今天倫閣得罪了十八島修士,戰事一起,十八島修士必然作壁上觀,天倫閣縱有實力,也難免有所損傷了。
正在那裏發愁,忽見中極海神君低頭不語,半晌也不曾說話,更不曾發号施令,催動部衆上前厮殺。黃執中覺得古怪,急忙四下一瞧,隻見那慕老祖雖不說話,手中卻掐了一道法訣,隻可惜等到黃執中留意之時,慕老祖手中法訣已然收起了。
黃執中這才明白,慕老祖雖不曾開口,卻以法訣示意,試圖說服中極海神君,隻可惜慕老祖究竟施了個怎樣的法訣,剛才竟是錯過了。
他忍不住向其中一位閣老傳訊,探問慕老祖所施法訣,那閣老沉默了半晌,道:“黃閣老,那法訣甚是古怪,在下也是觀之不明,或是與中極海神君事先約定,旁人怎能知曉。”
中極海神君沉默半晌,長歎道:“罷了,罷了,我家三公主一條性命,怎抵得過蒼生。慕老祖,今日沖着金面,就此罷戰,若是天倫閣仍是行事不公,莫怪我翻臉無情。”
慕老祖默默無言,天倫閣之事,怎能輪得到他來做主,中極海神君這話,真不知怎樣答他了。
就見中極海神君将大手一擺,衆多水族齊齊向後,迅速潛向四方,片刻之間,竟是散得幹幹淨淨了,諸修見中極海水族調動有序,皆是吃驚不小。須知水族數量極多,層層疊疊壓在一處,便是散去,也需不少的時間。哪知水極海水族說散就散,端得是其來如風,其散如雲。且不談中極海水族有多大修爲境界,單是從這調度有序上瞧來,一旦開戰,天倫閣的前景未必樂觀了。
姬老祖瞧見此景,甚是感慨,當年正元仙子正位之位,可謂七海升平,仙修之士與水族相安無事,那水族縱是勢力滔天,對天倫閣亦是附首稱臣,哪知才過了幾年,雙方竟是勢同水火,天倫閣更是威望不存。
上者失德,下者無法,今日之事,豈能無因。看來這天倫閣勢必要整頓一番了。
等那諸多水族散盡,中極海神君亦遣去侍從,隻留着八條飛龍在側,黃執中想着手中還有一條飛龍爲質,忙從袖中請出那條飛龍來,此龍向黃執中微微颌首,以謝不殺之恩。
林正樞縱是意氣用事,也知此事當不得耍,亦将所擒飛龍放走。
中極海神君道:“魔蛟不死,七海難靖,慕老祖,這等熱鬧,在下也要去瞧一瞧。”
慕老祖含笑道:“說不定亦有借重之處,神君既肯同去,在下歡喜之極。”
這時莞公主亦從金殿之中緩步而出,中極海神君見了,慌忙上前見禮,道:“不想閣主在此,在下設此金殿,隻是與諸位戲耍,哪知困住了閣主,還盼閣主莫往心裏去。”
恭時越笑道:“神君,你那金殿雖好,可惜卻困不住閣主。實不相瞞,這金殿卻是被閣主破了。”
中極海神君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世尊後裔,驚才絕豔,那小子與閣主相比,便是與你提鞋也是不配了。”
這話說得恭時越大笑道:“神君此言,最合我心。”
十八島諸修與中極海神君原無交情,如今因着劉儆琴一人,卻也是同仇敵忾,惺惺相惜起來,唯有天倫閣一衆修士,見中極海神君言語間辱及少主,雖有那憤憤不平的,但大多都是低頭歎息,面帶愧色。可見對少主的惡行,天倫諸修并非不知,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那中極海神君親下龍床,伴着莞公主前行,按理黃林二老自當登先,但在這中極海地域,強賓難以壓主,隻好讓中極海一先。但瞧着中極海神君目中隻有莞公主一人,黃林二人瞧得好不郁悶。
前方有飛龍分開水路,諸修一路無礙,很快來到一處所在,諸修瞧見這裏的地勢,皆暗道:“莞公主果然才學通天。”
原來這處所在東有地火噴湧,西有萬丈高峰,南方海底,草木森森,北方水中暗藏礦山一座,山中金光閃閃。竟是海中難得的五行皆備之地。
諸修心中暗道:“非得如此地勢,方能擺下天羅陣法來,擋住中極海千萬大軍。”
此刻陣外水族早就散去,卻見那偌大地域之中,隻有孤零零二人對坐,其中一人正是秦忘舒了,另一名修士麻衣布鞋,禅修打扮,想來就是金輪法師了。
諸修知道此地雖不見陣法,但若是是貿然前去,必然陷于陣法之中,那天羅陣法号稱天下第一,豈是好相與的。
黃執中上前道:“金輪法師,還請收了陣法,如今我天倫閣已與中極海化幹戈爲玉帛,不必刀兵相見了。”
金輪法師合什道:“如此最好。隻是本禅子隻知守陣,不知撤陣,還請閣主收了此陣法才是。”
黃執中聽把他莞公主爲閣主,雖在意料之中,心中亦是惱怒。“閣主”二字,十八島修士不知高低,胡亂叫喚也就罷了,怎地金輪法師亦不知規矩?
隻是聆佛樓在天倫閣地位特殊,聆佛樓主雖歸天倫閣管轄,但樓主輪替,卻是禅修内務。否則前任樓主三清法師去了,黃執中怎能不知?
黃執中忍着氣,對莞公主道:“還請公主施法撤陣。”
莞公主微微一笑,道:“這陣法卻是撤不得的。”
黃執中皺眉道:“怎地撤不得?中極海神君已與天倫閣講和,豈能再動刀兵?”
莞公主道:“若無此陣,恐怕斬不得魔蛟。”
黃執中不由笑道:“公主未免多慮了,那魔蛟有何手段,放着諸修在此,法寶無數,還怕斬不得此蛟?要這天羅陣法何用?”
莞公主道:“閣老想來,魔蛟之所以被困,是因爲法羅寶帳之故,若不将其放出寶帳,如此斬得?若放出寶帳,魔蛟萬一借此時機逃之夭夭,豈不是天大的禍事,唯有将魔蛟推進陣中,方才萬無一失。”
黃執中暗道:“此議雖好,但如此一來,這魔蛟豈不是隻有你才能斬得了?這樁天大的功勞,又豈能落在你頭上?”
然而這話卻說不出口,便道:“不知神龜何在,還需見了魔蛟,再作道理。”
黃執中話音未落,就見神龜搖頭擺尾,蓦地現身,口中道:“魔蛟來了,來了。”
諸修皆是大奇,中極海大亂之時,這神龜卻不知潛在那裏,但用着他時,這神龜卻是說來便來。前輩大修,果然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黃執中上前揖手道:“前輩,這魔蛟再強,也翻不出前輩掌心,前輩何不就此出手,斬了此蛟,也解了七海之危。”
姬老祖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動,原來魔蛟之事,黃執中早就知道,這麽說來,自己三人赴天倫閣禀事,黃執中亦是知曉了。爲何黃執中卻推說不知?
姬老祖略略一想,以他的閱曆靈慧,怎能想不通,看來天倫閣對自己與慕楊二老早生忌憚之心,之所以拒而不見,實是不想三老深涉其中了。
需知海内三老亦是世家傳承,于天倫閣本有份列,說來亦是黃執中等人潛在的對手了,這也難怪黃執中處處提防。
雖明此中玄機,卻也不便開口挑破,唯在心中歎息一聲。
這時神龜道:“此蛟尚不值得老龜出手。”隻此一言,再無其他,黃執中也是不敢再提了。
這邊林正傑出躍躍欲試,心中已存了斬蛟之念,若他能斬殺此蛟,他日後人說起,豈不是增光添彩之事。他急忙上前向龜背上的帳中瞧去。不瞧則罷,瞧清了帳中魔蛟,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那魔蛟已長成兩丈大小,全身青甲鱗鱗,更驚人的是,那甲上鱗上閃動着龍訣符文無數。看來此蛟不但已修成金仙境界,且有化龍之兆了。
海龜化龍,不過算得三趾龜龍而已,海蛟原就是龍族近親,一旦化龍,便是五趾皆備,那可是真龍了。
若這魔蛟果然化爲真龍,試問天下修士雖衆,誰能斬得?
林正樞脫口叫道:“糟糕,此蛟境界大成,怕是斬不得了。”
神龜道:“境界大成,妙極,妙極。”
諸修聽到這話,皆是苦笑搖頭,魔蛟境界大成,豈是好事?這神龜莫非是老糊塗了。
雖見魔蛟突破金仙境界,林正樞亦不退後,叫道:“還請神龜前輩放出魔蛟,容我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