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有錢使得鬼推磨
秦忘舒再探那宋又六殘魂,方知所謂冥銀,不過是凡俗百姓祭奠先祖的元寶紙錢,那紙錢化成香煙,到了冥界便是冥銀了。
那凡俗百姓不知其中道理,唯将大把紙錢燒來,隻當冥界親人必然富裕。卻不知冥銀計算方法與衆不同,若是心意不誠,便是燒了成山的紙錢,一次也隻算成一文,若是誠心誠意,心情悲苦,便是兩三片紙,也算是一兩。
那冥銀的計算辦法,本是讓人在世之時,務要父嚴母慈,教子有方。子女懷念起父母的好處來,自然真心,若是一味寵溺,教育無方,或存身不正,上行下效,試問怎能教出好孩兒來?若兒女祭奠之心不誠,怎樣也算是父母的過失,此謂子不教父之過。那紙錢化成冥銀,自然就少了許多。
秦忘舒見了這規矩,心中暗歎,那冥王果然是有大才,竟想出這樣的辦法來,隻可惜世人卻是不知,唯到冥界走一遭後,方知其中道理。可惜卻是爲時晚矣。
想來冥王雖有治世妙法,卻隻能在冥界推行,凡間不是他的地盤,自然無人知曉了。
秦忘舒暗道:“若世人皆知這樣的法則,自然擔心日後冥界受苦,在凡界行起事來,定會百般小心。隻是這樣的教化之法,需得推廣開來,要讓人人皆知不可。”
那宋又六在世之時,就是個無賴,雖有子女,平時也懶得照拂,隻知好吃懶做,那子女有了榜樣,也照樣辦理。這樣的人家,便是逢到祭日,也不過做個樣子罷了,這也難怪宋又六在冥界窮困潦倒。
竹林外二名鬼使見宋又六不應,走近前來,方知草屋塌了,宋又六下落不明。
一名鬼使就叫道:“這厮卻跑到哪裏去了,莫非是抗稅逃亡,這可饒不了他。”
秦忘舒暗道:“若這兩名鬼使嚷嚷起來,四下尋捕宋又六,豈不是鬧得滿城風雨。”
一不做二不休,秦忘舒就從竹林之中探出手來,隻一招,兩名鬼使如何掙紮,就被秦忘舒拉進紫竹林中。
二鬼使來到林中,卻是茫然,正在那裏東張西望,秦忘舒喝道:“不必瞧了,我在這裏,那宋又六行事不端,已被我殺了,你等稍安勿噪,不然也是魂消魄散。”
二鬼使這才瞧見秦忘舒端坐竹林之中,又見那秦忘舒靈壓逼人,境界高明,吓得急忙跪倒,叫道:“大修,我等不過是奉旨行事,向來循規蹈矩,大修莫要誤殺好人。”
秦忘舒笑道:“你等是不是好人,我也不管。你二人将腰牌取出來我瞧瞧。”
二鬼使如何敢抗命,忙将腰牌取出,秦忘舒見那腰牌與六殿獄君所用的相差無幾,牌後皆有冥王大印,牌前則是“三等殿差”四字。
細問那腰牌法度,原來三等殿差隻能算是等而下之,連十殿也難以進入,非得一等殿差,方能進入十殿之中。卻也隻能奉召而入,不可擅自闖殿。
非得那十殿獄君,才能自由出入十殿,但若想進入森羅寶殿,亦得奉旨,唯有那十殿閻羅才能進入森羅寶殿,面見冥王。
秦忘舒見冥界規矩森嚴,不由大皺眉頭,暗道:“我就算仿制了腰牌,最多也隻能進入十殿罷了,若想進入森羅寶殿,卻是認人不認牌,非得是十大閻羅不可。這可如何是好?”
沉吟片刻,隻好将心一橫,看來隻好先混進大殿之中,等見了十殿閻羅再做道理了。
他行事向來細心,更是膽大,一旦定下計來,立時雷厲風行起來。
他記得那六殿獄君腰牌乃是玉制,與手中三等殿差的竹制腰牌大爲不同,好在樣式卻是一般。
于是就将那腰牌握在手中,暗運五行轉化之法,由竹而化石,由石而轉玉,片刻之後,手中腰牌瑩瑩生光,果然成了塊玉牌。
二鬼使瞧見秦忘舒如此行徑,已瞧出端倪來,知那秦忘舒仿造腰牌,絕無好意,吓得全身發抖,不敢一言。
秦忘舒伸手一抹,那“三等殿差”四字,就變成“三殿獄君”,果然是逼真之極,任你怎樣去瞧,也瞧不出破綻來。
秦忘舒制牌得手,心中也是得意,便問那二鬼使道:“我這腰牌制得如何?”
二殿差忙道:“大修鬼斧神工,造化無窮。”
秦忘舒笑道:“你二人卻來害我,我聽說那入殿的規矩,是人牌相符,我這生面孔入了大殿,必會被識破了,你二人不安好心,存心害我不成。”
二殿差唬得面色劇變,急忙伏身便拜,隻說“饒命”二字。
秦忘舒道:“我有要事,要入殿一行,你等速速想個計策來,若是不然,宋又六便是你等的下場。”
二殿差大叫道:“大修,這可生生難爲小人了,那獄君雖多,卻是人人識得的,大修便制了這腰牌,守殿獄差也是不肯放行的,小人哪裏來的辦法。”
秦忘舒冷笑道:“既是如此,留你二人何用。”掌中掐起法訣一道,正是蕩魄法訣,那法訣氣息雖是凝而不散,二鬼使卻也知道厲害,吓得隻知伏身禮拜不止。
秦忘舒見二殿差果然無計,隻好将心一橫,正想動手,其中一名殿差福至心靈,忙大叫道:“大修且慢動手,若想進殿,小人有個好主意。”
秦忘舒道:“是何主意,速速說來。”
那殿差道:“豈不聞千裏做官爲發财,有錢使得鬼推磨,我等在冥界當差,也是爲了個‘錢’字,若是無錢,哪來的衣衫法寶,又哪裏的靈丹寒玉。大修若是冥銀盡有,别說進入大殿,就算是進入森羅寶殿,也是暢通無阻。”
秦忘舒大奇道:“隻憑那冥銀,竟是無處不往?”
殿差道:“這世間人人愛錢,我等鬼使又豈能免俗。就算有那不愛錢的,那也是你出的價錢不足罷了,隻要有錢,哪裏行不得?”
秦忘舒原非貪财之人,聽了這話也是将信将疑,他雖知凡俗風氣向來如此,但冥界用錢的地方甚少,哪知也是這般愛财。
細細問來,方明白了七八分,原來冥界之人雖不食五谷,但修行時耗用的物事亦是不少,舉凡養肌生骨,吸納陰氣,皆要用到寒玉丹藥,至于旗幡法器,亦是花費甚大。正因此故,那冥界收稅甚重。這也使得人人愛财。
那秦忘舒志在天下,唯寄蒼生,怎會計較這些俗事,而平日交結之人,皆是大德大能,于錢上也無多大計較。但世間無财不行的道理,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暗道:“若不是世人貪利,又怎會讓魔我猖獗,這殿差的話頗有幾分道理,如今進退無策,也隻好冒險一試了。”
那兩名殿差見秦忘舒目光閃動,似已動心,急忙從懷中取出冥銀來,顯然這二殿差也是知機之士了。
秦忘舒見殿差所奉冥銀不過十餘兩罷了,想來冥界法寶寒玉等應用之物,必是價格不菲,這十餘兩冥銀又算得什麽?
于是問道:“冥界之中,何物最爲貴重?”
不想二殿差對此卻是意見不一,有說那寒玉最貴的,隻因鬼修若想提升修爲,隻靠冥界陰氣,進境實微,若有那萬年寒玉在手,自然事半而功倍了。又有說旗幡最貴的,那冥界旗幡,皆是陰木制成,若想得那陰木,則需進入冥界西方雪嶺之中,掘地千尺,若有那枯木深埋其中千年者,方算是陰木,最是陰氣濃厚。
秦忘舒暗道:“我有五行轉化之法,何物制不得?隻是過了時效,自然變成原形,但若是欺瞞一時,倒也是行得通的。”
于是就在紫竹林中,動用五行轉化之法,竟是化氣爲土,化土爲木爲玉。原來土生萬物,得玉得木不難,若直接化氣爲玉木,則是極難轉化了。
隻得化土爲玉爲木之後,若想再化寒玉陰木,則有許多講究。好在秦忘舒于五行轉化之法熟極而流,且此番轉化物事,隻求瞞過守門殿差罷了,不必在意時效長短。
二殿差見秦忘舒于頃刻之間,就憑空化出寒玉陰木來,皆是目瞪口呆,他二人哪知是秦忘舒憑空化來,隻當是秦忘舒自有之物,此刻于物藏之中取出來罷了。
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秦忘舒就得了寒玉一塊,約高三尺寬二尺厚二尺。那寒玉立在竹林之中,端得是寒氣森森,與鬼修靈息實有九分相似之處,難怪鬼修要用寒玉修行。
又制成陰木十根,皆是三尺長短,一根重達百斤。原來陰木越是沉重,越是名貴。若是那真正的陰木,三尺而重百斤者,至少也是沉地三千年了。
秦忘舒道:“不知這寒玉陰木,又值得多少冥銀?”
二殿差瞧着那寒玉陰木,皆是雙目發光,貪心大動。兩名殿差異口同聲道:“大修的寶貝,價值連城,實難用冥銀計算。”
秦忘舒這才點頭,随手收起寒玉陰木,又以一道法訣将兩名殿差封住了,這才收了竹木,攜了腰牌,大步向鬼都皇城走去。
哪知未近皇城,就見皇城之中湧來數十名鬼修,個個手執旗幡法劍,氣勢洶洶,迎面而來。
秦忘舒暗吃一驚,忖道:“難不成我哪裏走漏了行迹,竟被冥王探到,遣人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