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舌綻蓮花财爲使
好在秦忘舒遇事極多,性情最冷靜不過,再細瞧對方陣勢,并無分擊合圍之勢,且目光向前,并不曾有一人留意自己。
秦忘舒于是肅立在旁,就見諸多鬼修徑直出城,揚長而去了。
秦忘舒暗道:“瞧這些鬼修法袍華貴,手中旗幡法寶不俗,此番出城,定有緣由。”
那鬼修雖是出城去了,秦忘舒的禅隻卻可及遠,于是動用禅識中的可探心聲,但也隻能浮于表面,若對手不去心中存想,那也是探不到的。
就聽到有鬼修在心中暗忖道:“此番前去,不知是否能活着回來。”這是那性情小心的。
又聽另名鬼修道:“這任老鬼可惡之極,此番定要給他個教訓,也不枉我苦修多年。”這又是個目高于頂,自信十足的。
秦忘舒探到任老鬼的名字,心中大悟,自己原與金崇原約定,自己入了冥界之後,金任二人就會在冥界現身,引開冥王視線。果然任老鬼現身之後,就引去鬼都諸多鬼修。
既知與任老鬼有關,秦忘舒更加小心,再次動用禅識探去,原來任老鬼是去了轉魂台,那是冥界要緊的所在,冥界元魂轉世,九成九要從這轉魂台前往凡間。若被任老鬼占了去,冥界自然是運轉不靈。
隻是出城的鬼修雖多,但想壓制一名鬼尊大士,卻是力有不逮,由此瞧來,鬼都本非冥界大能鬼修唯一聚集之地,以冥界之大,鬼修之多,冥王一聲令下,冥界其他所在的鬼修必然也是紛至沓來。
秦忘舒倒也不必替任老鬼擔心,反倒是任老鬼雖是現身,鬼都也隻是去了數十名鬼修罷了,留在鬼都中的鬼修大士仍是不少,自己行事仍要小心。
眼瞧着離皇城還有一射之地,卻不見有人上前盤查,秦忘舒正在奇怪,忽見路邊一座石屋中竄出兩名鬼使來,上前喝道:“兀那修士,我瞧你面生,莫要上前,速速取來腰牌驗看。”
秦忘舒瞧那兩名鬼使不過是鬼士境界,卻是趾高氣揚,對自己這位鬼将也沒放在眼中,看來畢竟是大權在握,職責所在。
秦忘舒冷笑一聲,就将腰牌取将出來,這腰牌自然與原物一模一樣,兩名鬼士又能瞧出什麽來?
兩名鬼使将那腰牌反複驗看,口中道:“上差,不是我等要留難你,上差着實面生,這腰牌卻是真的,這卻是古怪。”
秦忘舒怎能在氣勢上弱了,先前早就想好說辭,當即喝道:“你二人何等身份,也敢攔我。我奉冥王法旨出城公幹,在鬼都之外一呆數十年,你等後進鬼使,豈能識得我。”
兩名鬼使面面相觑,其中一鬼使陪笑道:“卻不知上差出城數十年,去了何處,行了何事?”
秦忘舒道:“大膽,冥王密旨,你也敢問?我如今奉旨還都,有緊急大事要見冥王,若誤了大事,你可能擔當得起?”
兩名鬼使被秦忘舒吓倒,哪敢再問,秦忘舒冷笑一聲,奪過腰牌便走,二使果然不敢攔阻。
秦忘舒過了此關,心志更堅,忖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了,此一去,定要直闖森羅寶殿,若是中途退下,那就是再無機會。”
瞧見兩旁石屋之中有不少鬼修探出頭來,秦忘舒生怕又生波折,緊走幾步來到皇城前,。
那皇城大門緊閉,唯有側門洞開,秦忘舒剛剛跨進此門,就見有七八柄鐵槍刺來,瞧那鐵槍氣勢洶洶,絕非作勢。若秦忘舒不肯停步,那定是要刺在身上了。
若以秦忘舒的手段,這七八柄鐵槍怎放在心上,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隻好後退一步,就已退出皇城了。
就見一名紅衣鬼使喝道:“這裏是什麽所在,也敢亂闖?”
秦忘舒見這鬼使氣勢不同,且又是鬼将境界,隻怕不好輕易打發,便道:“在下是冥王秘使,奉旨公幹,在外呆了數十年,今日方才回城面君,還盼明察。”
那鬼使道:“離了皇城數十年,難怪面生。拿你腰牌來看。”
秦忘舒取出腰牌來,那鬼使隻瞧了一眼,就改容道:“原來還是三殿獄君,這職位倒也不小,上差既是宋帝王部屬,怎地反替冥王辦事?”
秦忘舒将雙目一橫,道:“冥界蒼生,皆是冥王部衆,難不成那十殿閻羅竟與冥王分家了不成?”
他其實明白這鬼使的意思,卻故做不知,隻要尋他的短處。
那鬼使果然氣短,忙道:“上差,在下絕無此意,隻因我皇城殿差各有管轄,等閑是錯亂不得的。”
秦忘舒道:“冥王要用我,在下怎敢抗旨,你若問,隻好去問冥王。”
那鬼使吓得的就是一搖頭,忙道:“上差雖奉冥王密旨,但若想面見冥王,隻怕與禮不合,還請上差先随我去三殿面見宋帝王,自有道理。”
秦忘舒暗道:“隻要我入了皇城,無論是哪位閻羅,都可借機行事了。”
便道:“那就請大人在前引路。”
那紅衣鬼使果然領了兩名撐槍鬼使,伴着秦忘舒前往三殿。
皇城之中,森羅寶殿爲冥王居所,冥王之下,分設十殿閻羅,是爲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閻羅天子包,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轉輪王。
秦忘舒雖略知十殿閻羅名字,但十殿閻羅各是怎樣來曆,是何境界修爲,卻是不知。
唯知冥界修行不易,十殿閻羅是不曾在九淵血池中修行過來,縱有手段,也是有限。雖是蒼穹重建,冥界一新,但天地法則所限,以冥界靈氣,能修到鬼帥境界,就是頂上天了。
自己雖是地仙大成境界,但仗着胸中玄承,諸般手段,或可與鬼帥境界修士放手一搏。
那皇城之中陰雲密布,黑霧漫天,往往十步之内,就瞧不見人影了,好在秦忘舒的禅識尚可動用,但若想探到皇城中央的森羅寶殿,那就是絕無可能了。
一來那森羅寶殿本是法寶一件,二來皇城中懸挂着的百丈白幡,定然也有極厲害的禁制,怎能讓他輕易探到?
一行人在皇城之中曲曲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紅衣鬼使忽地停下腳步,道:“上差,三殿就在前方,我等恕不相陪了。”
秦忘舒揖手道:“有勞。”正要舉步上前,忽聽那紅衣鬼使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奸細,此刻看你有何話說。”
秦忘舒不由一驚,喝道:“什麽奸細,你等莫要胡言亂語。”
紅衣鬼使笑道:“你既爲三殿獄君,卻不知三殿所在,不是奸細又是什麽?我瞧你定是任老鬼派來,要刺探我皇城虛實。”
紅衣鬼使話音剛落,兩名持槍鬼使将鐵槍刺來,離秦忘舒胸前隻有三寸了。
秦忘舒先前也不曾在意,此刻方才瞧得明白,那鐵槍上縛着白繩兩道,在面前一晃,便有陰符飛舞,那陰符聲聲入耳,聽來就有些頭暈了。
秦忘舒雖知這鐵槍不俗,卻也不怕,擡頭向遠處瞧去,正有一道陰風吹來,将面前雲霧吹散,現出大殿一角來,等那殿前雲霧散去,果然顯出“閻羅第十殿”五個大字。
秦忘舒暗叫道:“我不知閻羅十殿所在,竟被這鬼使騙了,如今是該用強,還是動用錢财賄賂?”
想來若是動起手來,自己雖有把握穩操勝券,但若是驚動地皇城諸多鬼修,自己可讨不了好去。需知就連守門的鬼使,所用鐵槍也是大有玄機,一名凡修到了冥界,自然是處處受制。
他反應極快,立時道:“任老鬼又是何人?在下與此人素無瓜葛,”
紅衣鬼使道:“你既非任老鬼派來,爲何卻要潛進皇城?”
秦忘舒歎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我在冥界數百年,雖修得一身本事,可惜卻沒混個一官半職。先前僥幸得了塊腰牌,這才大着膽子,來到皇城,隻盼着能面見冥王,略顯身手,說不定能混個差事,哪知竟是瞞不過貴使一雙慧目。”
說到這裏,就取出一塊寒玉來,掂在手中,沉吟不語。
那塊寒玉已被他在袖中切成大小數塊,以便使用,手中這塊寒玉雖是最小的,也有三寸見方。又被他暗運手段,逼得那寒玉光芒閃動,靈息逼人,若那鬼使是然愛财,又豈能不動心。
三名鬼使見了寒玉,極是目中綠光大動,三寸寒玉本是不小了,且又玉質晶瑩,靈息充沛,分明是難得的寶物了。
那秦忘舍口中雖不曾說,但取玉在手,其意自明了。
紅衣鬼使見了寒玉,已是氣短,口中道:“道友,你果然大膽,這樣荒唐的念頭也能想得起來,隻是我瞧你的确是有些本事的,若真想在皇城當差,倒也不是無法可想。”
秦忘舒見他言語松動,分明是有了轉機,便道:“若蒙貴使玉成,令我見到冥王,在下豈是那過河拆橋之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就将寒玉遞到紅衣鬼使的手邊。更取陰木兩根,又緩緩遞了過去。
三鬼使見秦忘舒如此重禮,皆是驚呆了,兩名持槍鬼使已然心動,伸手便要去接,卻聽紅衣鬼使冷笑一聲,道:“道友,你賄賂皇城上差,罪加一等,還不下跪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