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闖殿滅魂無可阻
秦忘舒可以肯定,紅衣鬼使此舉并非是因爲剛正不阿,而隻不過是索取重賄的一種手段。
行賄的手段固然有效,但對方若是貪欲無窮,行賄者必然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
而對方既然願意收取重賄,就表明紅衣鬼使并不知曉自己真正的來意。或者說,紅衣鬼使已經相信自己是爲求前程而來。
秦忘舒需要急速判斷,冥王是否也注意到自己已然潛進皇城。若冥王已經注意到自己,行賄是保不住自己性命的。若冥王的注意力完全被任老鬼吸引,則目前情況下,秦忘舒尚有一線機會。
他必須立時決定,是要掏空口袋,完全滿足紅衣鬼差的胃口,還是當機立斷,立時動用強力手段。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秦忘舒雙手一抖,手中寒玉與兩根陰木就祭将起來,這三件鬼修珍寶,此刻成了殺人的兇器。起落之間,已将三修打得粉身碎骨。
想來紅衣鬼修絕想不到,自己貪心一起,卻要了自己的性命。而秦忘舒平生以來第一次行賄也以失敗而告終了。
既已動手,怎能遲疑?秦忘舒大袖拂出,将三道鬼修殘軀魂魄收進大袖之中,便将無相魔訣施展,雙足一晃,已竄進閻羅十殿。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挾持轉輪王,再沖進森羅寶殿之中。
他心中明白,森羅寶殿既然是件法寶,等閑是闖不進去的,唯有利用十殿閻羅的身份,才有機會進入森羅寶殿。而他既已動手,則形勢不可逆轉了。
踏步閻羅十殿之時,秦忘舒擡頭瞧去,此殿甚是冷清,殿門處竟無人把守。而進得殿門,迎面瞧見一塊照壁,上書此殿功用職責。
原來此殿功用,專司各殿解到鬼魂,分别善惡,核定等級,發蒼穹諸處。男女壽夭,富貴貧賤,逐名詳細開載,每月彙知第一殿注冊。凡有作孽極惡之鬼,着令更變卵胎濕化,朝生暮死,罪滿之後,再複人生,投胎蠻夷之地
如今凡界轉世重生,幾乎已然停止,這就難怪此殿冷冷清清了。
秦忘舒轉過照壁,隻見大殿之上的閻羅寶座上亦是無人,那轉輪王既是無事可做,又何必升殿議事。
但秦忘舒卻着急起來,若尋不到轉輪王,又如何去闖森羅寶殿,他急将禅識一道,罩定整座大殿,方探出大殿之中鬼影幢幢,或在打坐靜修,或在聚衆談笑。唯有一二鬼修面生警惕,或是覺察出有人闖進大殿之中。
秦忘舒有血池之水加持,身上靈息與鬼修無異,此刻又有無相魔訣加持,隻需不讓鬼修親眼瞧見,否則是極難發覺他的。
而殿中兩名鬼修心生警惕,或是因爲秦忘舒剛剛在殿外舉手殺了三名鬼修之故。
而瞧那兩名鬼修的姿态目光,也果然是朝着殿外去了。
但諸多鬼修之中,并無一人境界高過鬼将,這就是說,轉世王并不在此殿了。
細細一想,倒也恍然,若轉輪王坐鎮殿中,殿外的紅衣鬼使又怎敢公然索賄?不想自己強闖森羅寶殿之路,初行就頗不順利。
這那有兩名鬼修已立起身來,正向大殿門口走來,顯然是想來瞧個清楚。秦忘舒動作快極,隻一步就沖到一名鬼修面前,此修亦是鬼将境界,且衣衫華貴,腰佩玉牌,顯然身份不低。
秦忘舒卻不理會,左手掐定法訣,乃是陰符經九大密術之一的滅魂訣。此訣比蕩魄訣強大許多,訣出魂滅,無聲無息。
那鬼修怎知秦忘舒來的這般快,不等動手,法訣已然籠罩全身,就見他的肌骨立時寸寸而裂,元魂化爲陰火自内燃燒起來,此火一生,這鬼修的元魂就再也不中用了,這也是滅魂訣最厲害之處。
不過那鬼修身子倒下,秦忘舒步法錯過,又移到另一名起身本看的鬼修面前。這大殿甚是空闊,但在秦忘舒淩虛步法之中,卻似乎成了方寸之地,忽焉在東,忽焉在西,其行蹤之快,端得是神鬼莫測。
這名鬼修顯然事先覺出不妙,手中白幡已然揮動起來,白幡起處,陰風便起,更有一股金沙迎面飛了過來。
秦忘舒深知鬼修旗幡的厲害,他先前已知鬼修招魂七幡,用的是“天地風沙暗如冥”七字,那是冥界真言,其功用與無界真言鳳篆龍訣相同。
而這鬼修又不是身在凡界,自然不會動用招魂之術,因此那白幡中祭出的金沙,必然遠比招魂七幡厲害。秦忘舒怎會強抗金沙,以渾樸金光罩定全身,青珠紫羽齊出,護住身形,卻将步法運轉,已轉到那鬼修身後去了。
那金沙一時落空,大半落在大殿之上,卻見那大殿的青石地面頓時被打得粉碎,每粒金沙,深嵌石中三尺。果然是厲害之極,若是秦忘舒被打中,必是損傷不小。
需知閻羅十殿中,必有強大禁制,以保大殿無損,但被金沙灑落,仍是難敵。
秦忘舒既在這鬼修身後,手中滅魂訣再生,隻一拍,打得這鬼修粉身碎骨。
接連誅殺兩名鬼修,皆是無聲無息,相隔時間不過數息罷了,因此那大殿中其他鬼修,仍有大半無知無覺,猶在那裏談笑風生。
秦忘舒暗道:“轉輪王既不在此處,我與殿中鬼修鬥法又有何益?”
又用禅識再探一回,殿中鬼修,果然無人知曉有人闖進大殿,更不知已有兩名同伴被殺,閻羅十殿,仍是冷清依舊。
秦忘舒輕輕舒了口氣,他雖有冥界地理圖,那圖上卻無皇城布置,顯然任金二人縱是神通廣大,也不便輕易來到皇城之中窺探,那冥王坐鎮森羅寶殿之中,任金二公怎敢前來受死。
好在剛才紅衣鬼使等三道元魂已被進袖中,秦忘舒便用授魂之術,來探元魂中的記憶玄承。
片刻之後,皇城布置清晰如畫,已浮在腦海之中,秦忘舒悄然出了閻羅十殿,就來到左近的七殿之中。
秦忘舒知皇城布置,第一個念頭,就是闖進三殿枉死城中,也好随手解救了父帥與甯叔,但若去三殿,非得經過七殿不可。
那七殿閻羅,名叫泰山王。司掌熱惱地獄,凡界行不端者,如取髓合藥,離間至親,或盜竊誣告等皆解來此獄,受碾壓油鍋之刑。
秦忘舒知道此殿既是刑司,那必然是恐怖之極,不忍端看。在殿外之時,就已動用禅識,去尋這殿中的閻羅泰山王,若泰山王身在殿前,其靈息必然卓絕強大,一探便知。
哪知細探之下,那殿中雖是鬼使無數,卻并不卓絕不凡者。反倒無意中探到許多元魂受刑的慘狀。
秦忘舒不由歎息一聲,正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冥界觀凡無遺漏,那在凡間行惡者,就算僥幸逃過凡間法度,又怎能逃過冥界刑責。
而殿中凡間元魂雖多,想來都是咎由自取,同情不得。
既知泰山王不在此殿,秦忘舒便潛進偏門,繞殿而走,以便穿過此殿,前往閻羅三殿。
他的速度本是快極,又有無相魔訣掩飾身形,血池之水随身加持,本不會被人輕易探到,哪知入殿之後,卻叫了一聲苦。
原來此殿鬼使極多,大殿之中,處處架了石碾油鍋,那等候受刑者擠擠挨挨,哪裏有空閑之地。
秦忘舒歎道:“正因爲這世間有了這許多惡人,方使得魔我氣焰嚣張,世尊焦頭爛額。我若是冥王,也絕不容這些元魂轉世重生了。”
他這一路行來,見那冥王的法度,倒也井井有條,大行無虧。冥界鬼使,大體上也是忠于職守,縱有紅衣鬼使這樣的貪賄者,那是世風如此,倒也不奇。
前方有元魂阻路,秦忘舒卻不便動手,這大殿之中鬼使無數,一旦動手,那就要将所有鬼使殺了。秦忘舒縱有手段,卻也下不了手。
正在那裏悄然向前,忽見殿門闖進來兩名鬼使,大叫道:“大事不好,十殿有兩名鬼使被人殺了,十殿閻羅偏又不在殿中,速請泰山王做主?”
那些七殿的鬼使停下手中活計,忙迎上前去,道:“怎地就被人殺了,卻是不巧,本殿泰山王亦不在殿中。”
秦忘舒瞧見七殿鬼使皆去上前探問,反倒留出路來,急忙掩面疾走,就聽到身邊油鍋滋滋作響,石碾轉動不休,大殿之中熱氣騰騰,慘叫震天。
隻行了數步,就來到殿後了,忽見那殿後立着一名鬼修,生得甚是古怪,這鬼修全無面目,不生雙睛口鼻,那張臉就好似去了殼的雞蛋也似。
秦忘舒暗道:“這鬼修七竅不生,卻又如何視物聽聲?”
那鬼修側對秦忘舒,此刻忽地緩緩轉動,将一張光滑的面孔朝向秦忘舒,卻見那鬼修身軀一顫,猛地将衣衫掀起,原來那鬼修胸口,竟生着一張血盆大口。
秦忘舒頓把會意,這鬼修雖不生七竅,但必定是陰識過人,此刻他掀衣露口,那是要大聲驚叫,喚來鬼使拿他了。
秦忘舒手起滅魂訣一道,便向這鬼修罩去,不想這鬼修腳步極快,也不見他雙膝彎曲,就向旁邊滑了開去。看來這鬼修雖不生七竅,其他手段,樣樣超過他人。
就聽此修胸口上的血盆大口叫道:“有人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