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舞姿翩纖動心魄
秦忘舒怒向膽邊生,正想祭出鳳火一道,将這無面鬼修殺了,這鬼修再強,總是逃不過鳳火焚身。然而此念方起,心神中清泠泠傳來一道聲音:“此鬼名叫谛苦,那是殺不得的,小友隻管逃生,我來助你。”
秦忘舒聽見這聲音陌生,但能在這大殿千萬鬼修雲魂之中,快快尋到自己,這修爲亦是驚人。他心中忖道:“莫非是任老鬼助我?”
那任金二公既然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在鬼都外生事之後,自然要及時趕回鬼都,以候秦忘舒布置五旗。
既猜出是任老鬼暗中指點,秦忘舒心神大震,也不理會谛苦,一步竄出大殿去。
縱出閻羅七殿之後,前方三射之地,又有一座大殿,殿中燈火輝煌,正是閻羅六殿,此殿設大地獄,枉死城,但凡世間忤逆不孝,怨天尤地者,皆要來此殿受苦。
秦忘舒一邊向六殿縱去,一邊心中動念,向剛才傳訊的方向問道:“谛苦又是何鬼?”
那聲音道:“當年小友所遇通天靈犀,已在森羅寶殿司職,改名谛聽。那谛聽又收了十大弟子,名叫谛苦。谛聽神通廣大,本可谛天聽地,察知天地諸事,就怕百密一疏。其弟子谛苦,則在十殿之中,谛聽元魂心音,若有冤屈者,即行細審,不敢遺漏。你若殺了他,這冥界不知多了多少冤魂。”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那冥王行事,倒也小心,端得是恪盡職守了。”
那聲音道:“冥王禀公直斷,原是職責所在。”
秦忘舒道:“隻可惜那冥王雖是大才,但既然偏私鬼獸,卻是大過了。”
那聲音輕聲一歎,又道:“六殿閻羅卞城王,自來冥界,亦是盡心職守,未嘗有失,小友縱是拿住了他,也莫要傷他才是。”
秦忘舒道:“我隻是逼他領我進入森羅,他既是閻羅殿君,怎敢擅加處罰。逆天之事,實不敢違。”
說話之際,秦忘舒已來到六殿門前,這時轉身向身後瞧去,卻見七殿之中,已有數名鬼修奔出,口中大呼小叫,卻不知向何處追去。
然而那七殿之中,本就是叫聲如沸,響徹天地,六殿之中,亦有無數元魂叫苦,幾名鬼修的聲音,竟被淹沒了。
秦忘舒此刻已熟知十殿路徑,知道那在大地獄在殿中東側,枉死城在殿中西側,因此入得殿來,就向西側奔去。那殿中鬼使元魂,絲毫不曾覺察秦忘舒到來。
隻見這六殿極高極闊,那枉死城聳立大殿西側,城門高達三丈,以渾鐵打就。門前有兩名鬼使,正持叉而立。恰與秦忘舒來了個雙目相交。
秦忘舒進殿之後直奔枉死城而來,原是本能,隻因聽聞秦乙七說過,父帥與甯大海皆有可能被關枉死城中,但此刻枉死城近在眼前,卻又猶豫起來。
隻因此刻形勢危急,若去救父師,說不定就會誤了大事,自己七殿之中雖不曾動手,但十殿死了兩名鬼使,說不定片刻間就會傳遍整座皇城。因此他的時間那是一刻也耽誤不得了。
于是動用禅識,向整座大殿罩去,這一探之下,卻是吃了一驚,原來殿中有三道靈息極是強大,皆是鬼帥境界,幸好分在三處。
秦忘舒忖道:“莫非十殿,七殿閻羅皆來此殿,若是如此,那可糟糕之極。”
不等他尋出對策來,兩名持叉鬼使上前喝道:“你是何人,瞧來卻是面生。”
秦忘舒也不答話,随手祭起滅魂訣一道,法訣到處,符文漫天飛舞,兩名鬼使無聲無息之間,已是身消魂斷。
就聽得枉死城内外一陣亂喊,顯然是有許多鬼使元魂瞧見鬼使被殺了。
秦忘舒将心一橫,不退反進,已沖進枉死城中。原來剛才探得明白,那離他最近的一位閻羅殿君,就在枉死城中。秦忘舒此刻已是騎虎難下,隻能硬着頭皮上前了。
他一步縱去,便是百丈,其間撞飛兩名鬼使,七八道元魂,而停足之處,正是那道強大靈息之側。
卻見那位閻羅身穿大紅莽袍,頭戴七旒冕旒。正在那伏案查卷,身邊有兩名鬼使侍候着。
秦忘舒闖将進來,那閻羅身邊兩名鬼使皆是吃了一驚,轉首來瞧,但那位閻羅殿君卻仍是注目手中案卷,聲色不動。
秦忘舒暗歎道:“你便是好官,我也要得罪了。”知道若想對付閻羅殿君,滅魂蕩魄法訣已然無用,于是左右手各掐一印一訣,左手爲大羅鎮魂印,右手爲金剛鎮獄訣。
以秦忘舒手段,自是心到印生,就見左手飛出虛印一道,形若刀斧,此印藏七九六十三道鎮魂真言,冥界中人,皆難逃過此印。
原來仙界将冥界分爲六十三道,每道皆有真言鎮守,正因爲無所不包,這才有大羅之名。
鬼都皇城的位置,是在第三十一道中,亦逃不過大羅鎮魂印中的法訣。
而右手法訣施展,則顯出怒目金剛一名,此訣爲佛家手段,那金剛本是佛祖護衛,專來鎮邪驅惡。鬼修遇此佛訣,自然元魂難聚,法力難施。
那位閻羅段君仍不回頭,口中輕聲道:“莫要擾我。”就将手中所執朱筆向後一劃,空中便多了道紅線。這紅線半實半虛,卻将大羅鎮魂印中的六十三道真言擋住了大半,但其中有一道真言,恰是管轄鬼都皇城真言,那紅線可就擋不住了。
就見那真言落下,符文竄進閻羅段君的左臂之中,這位閻羅的左手頓時不能動了。
至于那怒目金剛,在飛到閻羅段君的頭頂時,那頂七旒冕旒大放光芒,金剛亦無法上前。然而那金剛合什高誦佛唱,卻非閻羅段君所能承受,佛唱之下,就見那殿君全身都在發顫。
看來這位閻羅殿君,先前是小瞧了秦忘舒,以爲随手就能打發了,哪知陰符經卻是集鎮鬼密法之大成,閻羅殿君一時不察,這才吃了大虧。
那閻羅殿君轉過身來,面色吃驚之極,秦忘舒道:“殿君,得罪了。”再祭鳳火一道,要逼這殿君就範。
這位閻羅殿君雖有一身不俗修爲,但因出手不慎,被鎮鬼真言,金剛佛唱同時鎮住,體内陰玄絲毫發揮不得,也隻能束手就擒。秦忘舒不曾想到這般順利,心中不由一喜。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有陰風一道着地卷來,陰風之中鬼哭陣陣,聽來令人不勝其厭。
秦忘舒領教過大能鬼修手段,那鬼哭之聲竟能擾人心神不甯,怎是尋常法術,這與先前遇過的旗幡密術,實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此刻鬼哭聲隻是入耳,便是焦燥不安,若哭聲入體入心,那可就沒救了。
他立時豎起一掌,暗掐大悲咒,同時以婆羅經心法鎖定心神,以防被鬼哭所惑。這是他吃過旗幡大虧之後,事後方才想出的應對之策。
婆羅心經本是禅門至高心法,大悲咒亦有定魂之效,果然再聽那鬼哭之聲,便無心煩意亂之感。
凝目瞧去,面前又立着一位閻羅殿君,這位殿君身穿白袍,亦是頭戴七旒冕旒,手持金輪一件。看來必是十殿閻羅轉輪王了。
那輪轉王惱道:“你是何人,竟敢來闖我閻羅十殿。”
說話之時,秦忘舒身側這位殿君便要掙紮着立起身來,秦忘舒忙将鳳火一道,在這位紅袍殿君身側畫了個火圈,就此将這位殿君困于火圈之中,鳳火法則一生,這殿君便無反抗之力了。
等封住了紅袍殿君,去了腹肋之患,秦忘舒方才揖手道:“情非得已,還盼轉輪王見諒。”
轉輪王怒道:“擅闖十殿,死罪難饒。”
将手中金輪轉動,那金輪之中便轉出千柄飛刀,漫天遍地卷來。
秦忘舒叫道:“不好。”原來那千柄飛刀有小半飛進鳳火圈中,那火中殿君全身法力難施,說不定就要被這飛刀傷了。
本來那鳳火若是圍得周密,飛刀再強十倍,也難飛得進去,但此刻鳳火隻是一圈罷了,怎能擋住千百柄飛刀。
那秦忘舒不顧自身,又再祭一道鳳火,就見那鳳火團團如聚,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但火球卻是中空,傷不到球中殿君分毫。
而飛刀襲來,被那鳳火一擋,自然立化飛灰而去。
雖是及時替紅袍殿君擋住飛刀,卻有數百飛刀落在秦忘舒身上了。
好在渾樸金光及時發動,秦忘舒周身上下,皆在金光籠罩之中,飛刀被金光所屏,自然皆被擋了回去。
金輪王見秦忘舒不求自保,反倒先行護住紅袍殿君,面色就是一慚,道:“慚愧!”
急忙忙收了飛刀,再将金輪轉動,金輪之中飛出兩名女子,雖是鬼氣森森,卻是衣飾華麗,形貌曼妙。那兩名女子就在秦忘舒面前載歌載舞,翩纖舞動起來。
剛才隻是鬼哭擾心,此刻又多了色相,懾魂威能自然翻番,秦忘舒目不轉晴,瞧那面前兩名女子,竟似已瞧得癡了。
原來那兩名女子,赫然就是雲天輕與莞公主,原來這金輪懾魂密術,因人而異。最能随人心而變,秦忘舒心中最想的是誰,所見女子的相貌便是誰了。
兩名女子舞姿皆是堪稱絕妙,不分軒轾,或許在秦忘舒心中,天輕與莞公主孰重孰輕,亦是難以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