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慈航普渡唯此人
秦忘舒見這人斷了一臂一足,身上傷痕累累,分明就是個半死人,怎地西域佛土還有這樣的人物?
墨聖卻是認得此人,連忙立起身來,含笑揖手道:“妙哉,妙哉,又是哪陣金風将半殘大師吹來此地。”
那半殘笑道:“似我這等殘軀,五體不全之人,哪需金風銀風,隻需微風一道,可不就拂了來。”
秦忘舒見此人雖是相貌兇恨,卻是語氣有趣,且其身上自有一股無上佛光,度其修爲,竟在了然之上了。
墨聖忙向秦忘舒引見,原來了然半殘皆是五越佛祖弟子,早在西域成佛。西域除了三大佛祖之外,另有百佛之說,了然半殘皆是百佛之一。
秦忘舒自初窺靈台之後,雖不曾深入其中,但既知前世來曆,靈慧自然遠超往日。二佛說來便來,恰到好處,可見必有緣故,自己正好将心中疑難向二佛請教了。
當下再分賓主坐了,墨聖也不客氣,就将顧氏分魂之術種種疑難之處,向了然半殘請教。
了然道:“若論這顧氏分魂之術,其創制初心,亦算是正道大法,隻可惜分魂既出,顧氏見其強大無匹,反倒舍本逐末了。說來亦是可惜。”
半殘道:“或可以初心訣來壓制分魂,豈不是萬分一失。”
秦忘舒聽到這裏,不由得默默無言,他當初以初心訣壓制分魂,本以爲一勞永逸,但自他初窺靈台之後,分魂得知自己的來曆根本,試問後世法訣怎能壓得住混沌大修?而分魂既是自己的一道惡息野心,其初心便是奪權争位,那初心訣對其自然無用了。
墨聖見秦忘舒不肯道出原因,亦不便提及,便道:“那初心訣不知何故,竟對這分魂無用,看來隻有從這分魂之術的根本去尋辦法了,若用他法壓制,想來未必是盡善盡美。”
了然道:“初心訣本是混沌老雕所創,按理亦是至善之法,如今既然壓不住分魂,不知是何道理。”
說到這裏,諸修皆是無言,那秦忘舒不肯道明來曆,是不願無事生非,其中苦心,唯墨聖深知,隻因自己的來曆,着實是驚世駭俗。
但半殘了然心中所疑,卻也因此無從解答。既然秦忘舒無法道明真相,又怎能對症下藥,四修默然相對,半日無言。
卻說那無參佛祖辭了秦忘舒,便來尋七昙五越兩位佛祖,兩佛祖正召集弟子講經講法,見無參匆匆而來,五越便笑道:“無參來的正好,正可與弟子講些因果。”
無參道:“若論因果,如今恰有個大因果,無參百般參悟不得,隻好向兩位佛祖請教。”
兩位佛祖訝然道:“若連你也參不透,瞧不明,世間何人能助你?”
那無參略一揮手,諸弟子會意,齊齊轉身告退,無參佛祖道:“今有墨聖攜來一人,俗名叫做秦忘舒,那人因鳳血滴于臂上而入仙修之道,不想不過數十年修行,就已是天仙大成境界,二位佛祖聽來,可不是一奇。”
五越佛祖道:“若論這位秦小友,我也替他瞧過因果,他前世雖是平平,今世卻是格外勤懇努力,這才比常人多了許多福緣來,我當時就算他有人王之位,如今瞧來,竟是不虛。”
七昙道:“五越佛祖的确對我提過此人,那秦小友此世艱辛倍嘗,但道心之堅,無以倫比,且他既修禅修之道,若是仙基強大,靈慧不俗,數十年修成天仙大成,也是講得通的。”
無參笑道:“剛才兩位佛祖讓我論因果,今日我便試論一番,想我輩修行之士,縱是想有點滴成就,也并非無緣而來。好比那儒聖,乃是九世積善人家,這才得天地垂青,世尊用心,又經劫難無數,這才成就今日成果。這就是近的。當年世尊亦是九世曆劫,千生萬死,這才明悟大道,力挽狂瀾。想來便是世尊,若不經九世劫難,何來今日成就,那秦小友此世雖是奮發努力,卻又能積得許多福緣,成就今日天仙大成境界。”
五越道:“無參之言極是,但你我既然既觀過此人前世因果,想來絕無差錯了,此人前世的确庸庸碌碌,不過是等閑百姓罷了。”
無參道:“既然如此,可見有人有絕大來曆了。”
五越訝然道:“何以便知此人有絕大來曆?”
無參笑道:“兩位佛祖既瞧不出他的來曆,那他自然是有大來曆,這來曆其大無窮,遠超你我慧目,否則除此之外,又該如何解釋?”
五越道:“你可曾問他,他又有何話說?”
無參道:“若天地肯讓你我知曉,你我早該知曉,如今怕連他自己也是渾渾噩噩,便是問他,又能問出什麽來?”
五越道:“看來隻好請七昙佛祖行無上佛法,來觀此人前世因果了。”
原來三大佛祖如負其責,亦各具神通,七昙禅師爲過去佛,五越爲現代佛,無參爲未來佛。欲知未來之事,可問無參,欲知現在之事,可問五越,欲知過去之事,唯有隻問七昙了。
因此五越與無參雖然也能觀因果,但若遇疑難大事,非七昙不可。
七昙道:“誠如兩位所言,若天地不肯讓我等知曉其來曆,便是我怕也難以瞧個明白,我若強行動用神通,豈不是逆天而行?想來天地替他隐瞞,自然有他的道理。若依着我,還是不去瞧的好。”
此言一出,五越與無參皆是默默無言。隻因兩位佛祖明白,若天地也替秦忘舒刻意隐瞞來曆,則秦忘舒前世因果必涉重大天機,若強行窺探,不知要惹下怎樣的禍事來,那七昙是慎重小心之人,此事又涉天機,自然慎之又慎。無參雖深具好奇之心,就此也隻能打住了。
片刻後,五越道:“如今此人在我佛土修行,佛祖該如何處之?”
七昙道:“鼎力相助,冷眼觀瞧便是。”
無參點頭道:“佛祖之言最善,既如此,我暗傳佛旨一道,且讓了然半殘鼎力助他便是。”
五越道:“了然半殘雖在百佛之列,若論佛法靈慧,畢竟不足,我舉薦一人,定能助秦道友此番佛土經曆,功德圓滿。”
無參機心最慧,聞言便笑道:“的确非此人不可。”
當下心念一動,片刻之後,殿中奇香滿盈,天花亂墜,三位佛祖面前就多了一位女菩薩了。
三大佛祖雖是西域至高,但見了這位女菩薩,卻齊來合什見禮,那女菩薩亦是含笑還禮,連稱不敢。
無參道:“慈航,今日邀你前來,難免擾你清修,你可知其中緣故?”
此言一出,三大佛祖皆笑。
原來這女菩薩便是慈航道人,早悟菩提三千道,西域女修第一人,三大佛祖之下,算她是第一。
五越道:“慈航,此番秦忘舒來我佛土,原以爲隻是佛土添了一樁佛緣,哪知卻涉絕大天機。如今雖有了然半殘去會他了,卻擔心他二人慧根不足,難以體會天地深意,慈航向來靈慧無雙,行事果決,又最知天地妙旨,正該與他一會。”
慈航含笑道:“三位佛祖請此重任托付于我,慈航深感不安,此去雖可竭力,卻怕難承雅意。”
無參笑道:“慈航,實對你說了,那秦忘舒魔禅雙修,說來與我佛門有緣,但與魔修亦是千絲萬縷,就算他慈心無及,日後也難免行差步錯。若他等閑修士也就罷了,偏他來曆之奇,無以倫比。唯有慈航普渡,方能令其不偏不失。”
慈航點頭道:“我來之前,抽空去瞧了他一眼,雖隻是驚鴻一瞥,卻見他已修出分魂一道,那分魂當時與他争辯,瞧來甚是激烈。隻因他來此是客,卻也不便窺他私隐,這才急急止住了,不敢與聞。”
無參道:“慈航行事,果然處處周全。”
那慈航領了佛旨,便來見秦忘舒,離了佛殿正要前行,那佛殿前有奇山秀嶺一座,嶺邊坐着一位女子,正在那托腮苦思。慈航見了此女,笑着上前道:“普賢,你不在殿中修行,卻也有閑心在這嶺上獨坐。”
那女子便是五越弟子普賢真人,昔日是魔域魁神分魂,名叫魔姬煞月。普賢道:“慈航,你來的正好,且陪我稍坐,我有一樁心事,也唯有說給你聽。”
慈航便伴那普賢坐了,道:“不知你有何話說。”
普賢道:“說來也奇,這幾日我思慮極多,昨日竟得了一夢。”
慈航道人甚是驚訝,那修士尚且無夢,普賢真人已是百佛之一,境界修爲高深莫測,怎地會如那凡俗百姓一般,亦會在那睡夢之中分神?
慈航肅容道:“若果然是夢,隻怕兇多吉少,卻不知何人大膽,敢來挑你清修,是了,莫非那九淵中的那位冰魇作祟?”
普賢冷笑道:“那冰魇雖也頗具神通,想來也不敢擾我。”那普賢雖在佛域多年,性情大變,但此番冷笑出聲,豪氣仍是不減當年。
慈航笑道:“你且慢慢說,我在這裏靜聽就是。若不是冰魇,卻又是何人?”心中亦存了好奇之心。
普賢道:“說來也奇,那夢中經曆,竟是前所未有,似乎是我前世遭遇,而所遇之人,亦是古怪,竟是不明不白,暧昧不清。但若依夢中所見,原來我魔域之創,竟與這夢中之人牽絆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