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天下何處不安身
佛祖牽挂白虎安危,實不肯再與世尊分魂糾纏,若論無參佛祖的神通,實與他人不同,佛祖雖師承世尊,但其心性更近于元極,故而極擅臨陣創法,随機應變。
此戰纏鬥已久,佛祖對世尊分魂的境界修爲已是了然于胸,那修士境界雖高,其一身修爲畢竟來自于九淵地宙,禀濁氣而生,與佛祖所修佛法恰是相克。
故而世尊分身唯有一項九淵灰雲,可與佛祖相抗,若用其他神通,手段,反倒易被佛祖趁虛而入了。
此刻九淵灰雲已被佛光卷去大半,世尊分魂縱是竭力加持,那九淵灰雲也是大勢去矣,實難再呈鋪天蓋地之勢。
佛祖心中一動,臨機創出禅言一道來,這道禅言前所未有,故而并無名目,若勉強起個名字,可稱之爲清字禅言。
就見禅言起處,清風四起,那清風徐徐向世尊分魂吹拂過去,瞧來并無多大威能,卻是蘊藏無窮玄機。
那世尊分魂本不在意,但等到清風拂來,忽覺得體内真玄一緩,手中加持九淵灰雲的法訣,差點難以施展。此修立時明白,佛祖道禅言,竟可化去他體内真玄。
隻因此修體内真玄,是禀世上濁氣而生,被這清字禅言拂來,好似春風化雨,更如驕陽照雪一般,此修體内這口濁氣,豈有不被驅散之理。
那修士大驚之下,慌忙凝神聚玄,總算穩固根基,不被清字真言所損,佛祖瞧見此景,心中暗歎道:“臨陣創法果然極難,此禅言若是由元極創來,自然是絕無破綻,立時就消了修士胸中濁息,但本禅子所創,卻遜于元極多矣。”
心中對元極仙子,隻有五體投體,敬佩之極了。
雖是如此佛祖又怎會心灰意冷,當下再度凝思用慧,以求完善這道新創禅言,到時再度出手,自然要打那修士一個猝不及防。
于是片刻之後,佛祖再次卷土重來,那修士瞧見佛祖手中抹訣之法,不由笑道:“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剛才我稍有不備,這才被你所趁,想來也不過如此,此番再來試我,可見佛祖已是技窮了。”
佛祖笑道:“雖是技窮,也是聊勝于無。”
話雖如此,手中禅言仍是緩緩抹去,那禅言再生清風一道,複又向那修士拂去,此修不回搖頭,面存譏笑之色,但等到清風拂體之時,那神色立時凝重起來。
佛祖這道清字禅言雖是故技重施,但其中早就經過重大改進,怎會與剛才相同,這禅言的中佛法精意,立時将體内濁氣随風化去,那修士隻覺得體内一空,仿佛一身修爲皆如冰雪般化去,又好似被那逆紫微神光一照,千年修行立時化爲烏有。
此修大驚之下,急忙錯步便走,甚至連那道九淵灰雲也來不及收回了。
佛祖笑道:“道友往哪裏去。”
趁那九淵灰雲無主,急将佛光施展開來,佛光陡然大盛,漫天卷地,将那道九淵灰雲盡數收起,這才向那修士大踏步趕去。重羽與秦忘舒各自施展手段,也緊緊跟了上去。
那修士遁逃萬裏之後,體内真玄重聚,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好在清字禅言雖可化去體内濁息,畢竟不如逆紫微神光有降境減修之能,但清字禅言恰是九淵功法的克星,卻是不争之事了。
那修士深知再與佛祖鬥法,絕無好下場了,這才見好就收,先去與那朱厭會合,再定他圖。
這修士原是千年前九淵中一位大修,在得知自家來曆後,不免生出勃勃野心,要與當時世尊一争短長,說來這也是世尊分魂應有之志,倒也不能說他妄自尊大。
那修士既存大志,便在九淵之中四處收集無數分魂,漸漸已成氣候,正想着沖出九淵,去那五界之中與諸修一争短長。當時的九淵大大帝雖知此修存在,但世尊分魂之事,又怎是九淵大帝方便置喙的,因此隻好裝聾作啞罷了。
恰在此時遇到戾鳳跨時空而來,邀他去千年之後去謀個前程。
此修原是不肯,他好不容易修成極強手段,正要吐氣揚眉,又怎肯跨越時空,去一個極陌生的所在。但戾鳳言之鑿鑿,極言此修前路蒙塵,此世絕無好下場。
那戾鳳道:“世尊,你如今所處的這個世道,上有阿神陀弄權,天羅尊者暗窺于後,下有原世尊強勢崛起,且五界崩塌無可挽回,若留在此世,要麽随五界同殒,要麽被阿神佗與天羅尊者所殺,至于那原世尊,更是天地獨厚,你不遇他也就罷了,若是遇見此人,必然有敗無回。”
這道世尊分魂原不肯信,但那戾鳳卻又道:“世尊,你若不肯信,必是大禍臨頭,你既修成驚天神通,又存心要去凡界争雄,仙庭兩大世尊怎會容你,不消數日,那阿神佗必會親手動手,要取你性命的。”
那修士冷笑道:“我正要與他二人一争短長,若是二人來我九淵,正好省了我許多手腳。”
那戾鳳便用寶鏡一面,讓他去瞧數月後的一場戰事,原來阿神佗暗中窺他許久,隻因要借他之手,收集九淵分魂,這修隐忍多年,如今見九淵之中萬魂皆歸于一身,自然前來收割,一場大戰,将那修士打得元魂泯滅,肉身無存。
這修士親見此景,不由驚駭之極,惶惶不可終日,便道:“戾鳳,剛才那大戰的情景,果然是在數月之後?”
戾鳳道:“若是我所創幻境,怕也瞞不過世尊。何況世尊所修道術,戾鳳一無所知,阿神佗種種神通,我又怎能知曉,戾鳳乃是借時獸神通,讓世尊一瞧端底罷了,還請世尊速下決心,那時獸是被冰魇強逼着施展此術,心中極是不肯的,若是世尊猶豫不決,隻怕錯失良機,再也去不得了。”
這修士又道:“時空之中,又怎能随意行走,我此刻既在數月之後,則我本體何在?”
戾鳳笑道:“時空妙術,玄妙之極,但一人隻能置身于一座時空界域之中,你若去了千年之後,那本體便不會在此時此地留存,并會于你在這世界上的一切痕迹,也會消散的幹幹淨淨了。”
這修士道:“若去千年之後,又有怎樣的好處?”
戾鳳道:“千年之中,蒼穹重建,但恰逢浩劫生發,天下大亂,原世尊被魔我所困,無法踏出滅界半步,就算是九淵大帝,也隻能陪伴在側。天地之中,就此無主,極盼世尊前去,颠倒乾坤。”
這修士反複想來,如今這座時空乃是兩大天尊主持,又有原世尊強勢崛起,勢不可當,此生此世,隻怕難與這三天世尊争竟,倒不如來到千年之後,趁着浩劫起事,說不定就能将天下權柄奪在手中。
又經那戾鳳反複勸說,這修士果然欣然而來,隻盼憑着自己接近禁重天境界之功,除了世尊大帝之後,還能誰能抗手。不想初到蒼穹,立足未穩,就遇到那千年來天地之中,元極之外的第一智者,無參佛祖。就此初戰不利,隻好狼狽而逃。
此修謹記戾鳳吩咐,若是戰事不利,就來與朱厭聯手,或可将對手逐個擊破,在這個世界立穩腳跟。
這修士便逃離鬥法,向朱厭方向急急遁去,越往前行,越能見到赤光威能赫赫,此修心中忖道:“我瞧這朱厭,也非易與之輩,未必就弱于我了,卻不知我與朱厭之間,誰是君來誰是臣?”
再向前數步,隻見空中一道白光劃破重重赤光遙遙而來,這修士見這白光來的犀利,慌忙将身避過,卻又是驚出一身冷汗來。
他心中又忖道:“我那座時空,不聞白虎名字,隻知道四神缺位已久,天地倒懸。不想如今這位白虎,卻修成驚天神通。這白虎既能與朱厭鬥法,可見必是旗鼓相當。怎地此世之中,大能如此之多。”
此時他心中隐隐覺得,似乎是上了戾鳳的惡當,他來自的時空,也就隻聽過兩位天尊,九淵大帝罷了,四神之中,唯有青龍在位,連那朱雀,也是星宿黯淡,下落不明。
這樣算起來,那個時空,反倒是好混的了。
如今這個世道,竟是大能輩出,除了世尊大帝猶在,又多了朱厭白虎,以及剛才的對手無參佛祖,甚至連那位身挾紫光而來者,其一身神通也極是駭人。
而瞧這諸般對手,又有哪一個比自己弱了,更有一件事,讓這修士有苦難言,那鎮龍使不過讓出一顆道果來,替他成加持,以自己的修爲,竟然無計可施?難道自己所謂禁重天的境界,竟是毫無用處?
既然這座時空之中,大能如雲,自己想在此處出頭,豈不是可笑之極,這樣想來,不是上了戾鳳的惡當,又是什麽?
心中雖是盤桓,腳步卻不敢停,背後無參佛祖正急速趕來,若被佛祖追上,少不得又是一場厮殺。
卻見前方赤光之中,那道白光越發強大起來,此光乃是白虎的護體神光,實有萬法不侵之能,那修士見了,隻有暗自皺眉。
忽聽得空中現出一隻巨大的鐵斧,将那白光一攪,竟将那白光絞得粉碎了,那修士心中一喜,忖道:“莫非白虎這道護體神光已被朱厭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