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巧言勸聖強出頭
以神農的身份,既然失手,又豈能不認。雖然隐隐覺得像是中了秦忘舒的攻心之計,但形勢如此,也隻好長歎一聲,黯然退下了。
秦忘舒轉向儒聖,道:“忘舒僥幸小勝,還盼夫子成全。”
儒聖搖頭道:“忘舒,你承天下福德,前程無限,何必與我相争。你若想代我凡修出戰,自然要再過我這一關。”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忘舒隻好勉爲其難。”當下再将赤凰刀祭起,數道鳳火并刀而來,其勢倒也洶洶。
儒聖笑道:“鳳火雖好,可惜卻難傷我。”
那儒聖雖享大名,但等閑不與他人動手,因此對儒聖的修爲,世人知之甚少。隻見儒聖也不作勢,身周自然生出清氣數道,此爲天地浩然正氣,儒門弟子專修之功。
觀儒聖手段,絕無一絲花巧,唯以強大境界,無雙修爲壓制對手,那鳳火雖可焚絕萬物,遇到這股浩然正氣,竟變成殘燭之火,氣勢頓減,似乎再加一層力道,那火焰便要被壓滅了。
好在秦忘舒頭頂三道法相同時出手,力保火焰不滅,但浩然正氣畢竟強大之極,三道法相被那清氣壓制,其身也是忽隐忽現。
白眉修士贊道:“好一道浩然正氣,若論修爲精純,凡界當算夫子第一。”
中年修士亦點頭道:“我觀此術,可當得起大巧若拙四字,想那世間修士,總想修些稀奇古怪的道術,瞧來花樣百出,其實不過是嘩衆取寵罷了,唯夫子之術最近天道之修。”
秦忘舒被那夫子的浩然正氣壓制,其實已是苦不堪言,但他雖有出奇手段,卻不肯在此時顯露,畢竟少年在一旁虎視眈眈,自家秘術若被他瞧了去,其後鬥法又豈有勝算。
但面對儒聖這樣的凡界至強者,秦忘舒便是竭盡全力,也絕難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又要藏技納術?無奈之下,隻好再用計策了。
說來秦忘舒對這場與魔域三老的鬥法,其實毫無把握,自己雖重返靈台,得窺往日玄承,但魔域三老畢竟神通廣大,實不知其修爲的底線在那裏,而自己便具無上玄承,也不曾真正動用過,成算何來?
但就算毫無成算,秦忘舒也絕不肯讓神農儒聖冒險,凡界失去自己一人,可謂無足輕重,但若失了神農儒聖,定會大大動搖凡界萬修士氣,因此秦忘舒千方百計,也要強行出頭。
隻是浩然正氣恰是鳳火克星,此刻鳳火已被壓制,如何傳遞心聲,若動用尋常的傳音之術,自然會被魔域三老所窺,想那儒聖是個仔細人,不像神農天性質樸,易被欺瞞,一旦儒聖細問自己有何手段,自己是答是不答?
若是回答,則易被三老所窺,若是不答,儒聖怕是極難被說服了。
秦忘舒稍作沉吟,便将分魂一道遁出正氣堂,手持量天尺直奔儒聖而去。
儒聖笑道:“忘舒,你這分魂之術雖好,可惜此魂尚未養至大成,如何能夠傷我。”
大袖拂去,仍起浩然正氣一道,将那分魂隔絕在外。看來這儒聖的手段與那神農竟是殊路同歸,任對手千變萬化,我仍是不變以應萬變。
想來世間大道不過如此,到頭來總是萬法歸一。
但那分魂得了秦忘舒的嚴旨,哪裏管前面有幾多風險,仍是矢意向前,就見其壓下玉尺,努力分開浩然正氣,将身子一寸寸向前逼近。
此時儒聖若想滅了這分魂,倒也不難,但這道分魂是秦忘舒好不容易修成,儒聖豈舍得毀傷,于是心中忖道:“不如且替忘舒收了這分魂,也好讓他知難而退。”
那儒聖便顯手段,身前清氣微微一晃,便現出一個破綻來,分魂将身一閃,便突破重重清氣,來到儒聖面前,正要舉尺打來,被儒聖微微一笑,将大袖拂将過來。此一拂,實含無上玄機,與那姬氏的袖裏乾坤之相比,亦是不遑多讓了,這分魂再修百年,怕也難以化解這一拂之功,就此被儒聖收進袖中。
這分魂一入大袖,便依照秦忘舒吩咐,一扯大袖,借袖傳音道:“夫子,奉我家主人法旨,特來告知一事。”
儒聖面上仍是從容,卻以心神傳音道:“你家主人有何事告我?”
分魂道:“還請夫子讓了戰陣,我家主人實有秘術,可立于不敗之道。”
儒聖道:“莫非是詐術不成?你家主人心思靈巧,我卻難以信得過。”
分魂急道:“夫子,我家主人來曆,想來夫子略知一二,以他混沌古修玄承,創世性靈身份,豈無自保之術?此戰雖難勝得了魔域三老,若隻是自保,倒也不難。”
儒聖道:“這虛言飾詞我是不信的,你家主人究竟有何道術,還請你細細道來。”
分魂道:“夫子容禀,我家主人數世修行,道術深不可測,當年爲救白蓮,這才殒身轉世。來世又騎青牛,過函谷,留下道德經五千言,由此可知我家主人玄承深厚,輪到這一世,得修歸藏經,可将天地萬法化于此經之中,那魔域三老便有通天手段,量其道術,也超不出歸藏經去,因此魔域三老雖有萬千道術,我家主人也可随手化去,就此立于不敗之地。”
儒聖沉吟道:“那歸藏經果然有這偌大神通?”
分魂道:“世間萬法,歸藏此經,此經已近大成,若有幸能與魔域三老一戰,定可修成此經,以補九經之缺。從此歸藏經傳承萬代,福佑天地間。”
儒聖聽分魂說的鄭重,也有三分相信了,隻因仙修界傳言,世尊于蒼穹界設九經百典百萬法訣,修成三經九典千譜萬訣,方能得道成仙。
但世尊所設九經,是爲紫羅心經,無界真經,四斫經,龍訣經,太一經,鳳篆經,元極天慧經,至妙禅經,也隻是八經罷了。
那世尊有言:“我算那蒼穹界中,千萬年之後,必是昌盛無極,大能輩出。推陳出新,不可測度,唯留一經,以待後日大德大能。”
莫非世尊所說的第九經,便應在秦忘舒的歸藏經上,若果然如此,自己怎能不去成全?
分魂又再拜道:“我家主人在凡界不過修了數十年,怎地就能突破大羅金仙境界,直升小重天?若非他福德無雙,玄承深厚,斷無這樣的成就。可見我家主人此世輪回,不過是效世尊當年故事,來這世間經曆萬劫,以成就第九經罷了。若我家主人失去此次戰機,歸藏經不知何時才能真正修成了。”
儒聖不由沉吟起來,那開宗立派之難,儒聖怎會不知,而創立九經,隻會比創宗立派難上百倍,不經生死大戰,又哪裏得來生死明悟。
如今魔域三老這樣的對手,可謂十世難逢。借魔域三老而修成歸藏經,隻怕也就此番一次機會了。
儒聖想到這裏,慨然道:“既然如此,我便讓了這局。”
分魂大喜道:“多謝夫子成全。”
儒聖道:“隻是魔域三老在場,我又剛剛收了你在袖中,便要讓,也要讓得無痕無迹才好。”
分魂道:“我家主人說了,夫子一生行事堂堂正氣,不擅詭道,要讓得不令三老生疑,着實不易,我家主人早有一計,還請夫子從善如流。”
便将那計策細細道來,儒聖聽罷此計,不由莞爾,道:“罷了,我此生雖不行此地道,今日也隻好陪忘舒作耍一回了。”
那儒聖與分魂暗中商議,哪怕是說了千言萬語,但在心神動念之中,也就是一瞬間罷了,因此表面上瞧來,仍是儒聖以一道浩然正氣,擋住秦忘舒千般法術。
卻見此刻秦忘舒又将神弓掂在手中,取那獨镝在手,似乎是用這這架神弓打破浩然正氣了。
然而白眉修士與中年錦衣修士見了,卻隻是搖頭。
先前秦忘舒連施《刀典》《劍典。之術,也攻不破這浩然正氣去,那神弓雖好,其道術超不出《箭典》的範圍,而真正論起來,刀劍二典卻比箭典強得多了。
由此瞧來,秦忘舒已是技窮,看來凡修之争已然有了眉目,那真正下場與少年鬥法者,非儒聖莫屬。
雖然少年剛才放言要與秦忘舒一戰,但若對手臨陣換将,以魔域三老的身份,也隻能聽之任之,若由三老來選對手,豈不是顯得三老底氣不足,胸襟不闊?
而少年見儒聖行将得勝,也不免心中盤算起來,若論凡界十聖,的确也隻有儒聖堪配他的對手了。先前墨聖黃帝爲救諸修逃出魔域,已與三老交過手了。此戰雖是得勝,得此刻思來,也是心有餘悸。
想那墨聖與儒聖齊名,其手段絕不會弱于墨聖了,自己與儒聖單獨鬥法,勝算雖有七成之多,但也需小心翼翼,否則千萬年清名豈非要毀于一旦。
正将那心思注目于浩然正氣之中,尋思破解之法,秦忘舒手中獨镝已出,此箭劃破清風數重,一下子射進浩然正氣之中。
少年見秦忘舒此箭攻進浩然正氣之中,心中也是驚訝,同時又略有所悟,心中便道:“看來破這浩然正氣,隻能攻其一點,不及其餘,集萬千法力于一點,或可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