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芳華:“你是誰?”
墨七萱聞言低聲一笑,從發間把芳華那隻發簪取了下來遞給她。
容人手有些抖,接過發簪後,指腹摩擦着上面的字,豆大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一顆接着一顆落到地上。
“芳華,是芳華的簪子。”
紫非清抱着七寶走到墨七萱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
七寶轉過腦袋,眼裏閃過驚豔,不适宜的開口:“她就是容人啊,好漂亮!”
墨七萱:……
乍聽見孩童的聲音,容人驚的擡頭,猛地呼吸一簇。
是紫非清!
抹了眼淚,容人到底是大家之女,頓時斂了情緒盈盈一拜:“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紫非清小心的把七寶放下,看着還真有幾分當了父親的感覺。
容人看的一愣,轉頭看向墨七萱,不确定的開口:“這位是尊夫人?”
不等墨七萱開口,紫非清已經點了頭:“不錯。”
師徒二人已經懶得理會了他的行爲了。
七寶對她瞬間收斂的情緒佩服的五體投地,長得美還能變臉實在是值得學習。
她噔噔噔的跑到容人面前:“容人姐姐,我是七寶,數字七,寶貝的寶。”
容人忽的一笑,覺得這女娃娃可愛的緊。想靠近她一點,剛踏出一步她腳邊卻響起了叮鈴叮鈴的摩擦聲。
容人歎了口氣。
墨七萱蹙眉往前走了幾步一看,才發現容人的一隻腳腕上鎖着鏈子,一直鏈接到生骨樹下弓出地面的樹根上。
“怎麽會這樣?”墨七萱蹲下把鏈子拿在手中。這鏈白皙如玉,有她手腕粗,十分厚重。
容人苦澀一笑:“這是玉瑤鎖,凡守生骨樹者都會如此。”
原來每個守護生骨樹的人都會被扣上玉瑤鎖,防止他們因爲受不了寂寞自殘而死。
容人這裏沒有地方可坐,除了一棵生骨樹外什麽也沒有,因此墨七萱他們隻能席地而坐。
“你們怎麽進來的,是我哥嗎?”容人撫摸着發簪,整個人氣質如蘭。
這裏十六年來隻有管家進來過幾次,外人更是從古至今頭一遭。
墨七萱跟紫非清對視一眼,他們能說是算計了容義嗎。
“是你哥哥親自帶我們進來的,他長得好看,腦子不好使。”七寶湊出腦袋,吐槽道。
墨七萱:……
容人:……
“我哥他腦子不好使?噗嗤。”容人掩唇輕笑,頓時驚豔的七寶呆愣住了。
“師父,這才是女人啊,你看看你穿的啥,素面朝天跟個男人似的!”七寶啧啧幾聲,略微嫌棄的瞥過墨七萱。
墨七萱真是坐着也躺槍,低頭看了自己穿的白色男裝,無語相凝。
“诶喲,幹嘛打我。”七寶回頭憤恨的看向紫非清,見他跟沒事人一樣氣不打一處來:“小爺要你好看。”
墨七萱看着七寶撲到紫非清身上撓他癢癢,無奈的無視了。
“别理他們,出門時忘了吃藥了。”
“你穿着男衣,我一見你就覺得你像芳華,你和芳華一樣,周身的氣場都讓人一見難忘,驚豔半生。”容人語氣溫柔的不像話,撫摸發簪的動作深情無比。
墨七萱卻覺得她哀傷的屏蔽了一切東西,眼裏的深情是刀劍,将她自己剮的遍體鱗傷!
“我見過他了,與他一見如故。”墨七萱聲音有些冷清,在容人聽來跟芳華所差無幾。
“對對對他跟師父的氣質一毛一樣,我都要認錯了。”七寶又插了嘴。
墨七萱橫她一眼,嘴裏無聲吐出二字:閉嘴。
七寶頓時噤語。
紫非清視線越過七寶看到墨七萱和容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微微垂目,他倒是覺得一點也不像。
無論如何他都能一眼認出阿萱。
“芳華他過得好嗎?”容人低了頭,目光凝視着發簪上的字,那是她的芳華啊,一别十六年,她從不覺得他會死在荒疾,從不。
“你不意外他還活着嗎,在荒疾之地活着?”墨七萱看着她,目光如炬。
容人擡眼看了看她,随即看向了紫非清:“這就是愛情,但願你以後不會遇到這種事。”
墨七萱跟着也看了一眼紫非清,就見紫非清和七寶兩人挨着不知道嘀咕些什麽,神神秘秘的。
她忽的一笑:“但願。”
“知道芳華活着就沒有想去找他的想法嗎?”墨七萱從她手裏拿回發簪,轉了轉。
容人低頭看向腳腕:“沒用的,進了這裏,除非死否則出不去。”
她不是沒試過,但玉瑤鎖的堅固遠超過她所想象,而且即便擺脫了玉瑤鎖,他也走不出石門,走不出容家。
“我哥他疼愛我不假,但他更是一族之長。”容人呼出一口濁氣,眼裏的悲哀揮之不去。
如果可以選擇她甯願出生在平民之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不是生在這種大家庭裏,處處受限,身不由己。
如她兄長容義,如她容人哪一個不是因爲這偌大的容家困死了自己,不得解脫。
墨七萱自然明白,初臨異世時她何曾不是存了逍遙一世的想法,然而世間之事十有**不如人意。
“你可知道芳華的腿不能走了?”墨七萱無意的一句話讓容人大驚失色:“你說什麽,不能走了是什麽意思?”
墨七萱扶着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你别急,可以醫治。”
頓了頓,墨七萱又開口:“隻是,他見不到你已經絕了從新站起來的心思了,容人我再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和芳華走,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做一對天涯野鴛鴦。”
容人沉默了下來。
她想,可是談何容易!
“隻要你想,我就幫你。”墨七萱
容人深呼一口氣,目光如炬的看着墨七萱:“你當真可以幫我出這裏,也能讓芳華從荒疾之地出來?”
“自然,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墨七萱笑的堅定,哪知紫非清卻開了口:“不行!”
墨七萱和容人都看向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墨七萱起了身,俯視着他,眉皺成川字。
紫非清歎了口氣,阿萱這事想的不夠全面,先不說容義那家夥那一關難過,就算是過了那容義也過不了整個容家。
而放出芳華就是跟整個神仙島作對。
“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阿萱,我們計劃計劃再說。容人麻煩你看着點七寶那丫頭。”說着紫非清一揮手,一座石桌出現在他們面前。
“坐吧,我們商讨一下,先把容人帶出去,再說芳華的事。”紫非清落座将白色的棋子落了一子。
“你想說容義?”墨七萱說着落黑子:“他有什麽好擔心的,妹控一個,恐怕他比我們還想房容人出去。”
雖然沒聽懂妹控是什麽,但大緻的意思紫非清也猜到了:“那容家呢?”
“那就是容義的事了,身爲一族之長如果事事受人以手幹脆去死好了。”墨七萱說的話讓紫非清忍俊不禁,倒是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阿萱。
“那芳華呢?要把流放的犯人帶出荒疾可是跟整個神仙島作對!”
“哼,神仙島的這破規矩早就該撤了,你可别忘了如今我才是東宮之主!”墨七萱自然是想到了的。
要東宮可不隻是爲了她自己的事。
紫非清還真是沒想到這個,稍稍一愣後笑了出來:“那就依夫人所言。”
商讨了跟沒商讨一樣,墨七萱翻了個白眼,剛好被紫非清看着正着。
墨七萱無視他的笑,扭頭看向了生骨樹,眼裏露出深意。其實墨七萱所說的并不全是真的,她有更好的計劃,更大的把握。
他們卻是不知道此時的虞家已經亂了套。
……
“白驚鴻你做什麽!?”新上任的虞族長氣的面色漲紅,指着一腳踩着東宇的白驚鴻怒斥。
白驚鴻一腳把東宇踹到他腳邊:“雲太歲呢?”
雲太歲失蹤了,她了解他絕對不會因爲她的幾句話就走了,更何況今天很多人都看到紫非清把他打到吐血。
要說吧跟紫非清沒關系她死都不信。
就算她再讨厭雲太歲那也是她的人,也由不得紫非清動手!
“我再問一句雲太歲呢?”白驚鴻随手掐死一個下人,往柱子上一扔:“别耗光了我的耐心。”
虞族長四個沒有玄力的丹修,根本不是白驚鴻的對手,差人去叫老祖宗和太子,結果一個閉關一個出去了。
“好你個白驚鴻,你私扣東宇嫁禍給我們虞家,現在還要大鬧我虞府反了天了。”虞族長秉着輸人不輸陣的架勢,插着腰怒吼。
白驚鴻懶得跟他多說,一腳踹上了他的心窩子:“紫非清和墨七萱呢?”
虞族長頓時跟東宇滾做一塊暈了過去。
白驚鴻狠目掃向其他人。
其中一個下人噗通跪在地上:“白姑娘饒命啊,太子符合夫人去了容家。”
夫人!
白驚鴻聽到這二字猛地擡頭:“什麽夫人?”
下人被吓得渾身發抖:“前幾日太子當衆宣布了墨姑娘是他的未婚夫人。”
冷笑一聲,白驚鴻一掌将下人打死:“夫人—哼,紫非清,你該死!”
墨七萱隻能是她的,隻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