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阿邪。
阿邪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個大人模樣了,醒來之前的記憶一片模糊。
她生活的地方叫鬼蜮,唯一認識的人是重玄。除了重玄之外鬼蜮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有她這個人。
重玄是鬼蜮的君王,他很高,長得極爲好看,不過爲人卻很是嚴厲,總是對阿邪愛答不理的。因此她時常去伏龍山脈,與那的龍族相處的極爲融洽,尤其是黑龍和金龍王爺爺。
阿邪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去鬧騰重玄,誰叫他是個不苟言笑的大冰塊,總是扳着個臉給她看。
重玄每次都不會說什麽,隻是無可奈何的看着她,然後用玄力把她定住。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阿邪喜歡往外跑,化作不一樣的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混迹在人群裏。
她很喜歡那種感覺,也常常坐在路邊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坐就是大半日。
她見識過街頭欺良霸善的富貴子弟,見過紅燈綠街裏穿着暴露的美貌女子,還有路邊和藹可清的混沌攤子老夫妻,見過皇宮高牆裏争風吃醋的宮人,也見過所爲的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愛情,見過很多,她很喜歡這個世界。
更加的熱愛遊蕩在世間的滋味,因此她待在鬼蜮的時間變得極少,但重玄卻沒有什麽反應,反倒一副樂得所見的樣子。
她第一次遊曆歸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秘密,原來她是有父母的。
她的父親是上一屆的鬼君——君越,母親是傳言裏的凰權東歡。
她惱怒重玄從未告訴過她,大鬧了他的廣蘭殿,最後被他扔到伏龍山脈金龍王那裏關了半個月的禁閉,哼!不開心。
阿邪在伏龍山脈倒是能自娛自樂,因爲有龍族陪她的關系從不曾覺得無趣過。
半個月一過她就直接往神仙島去了,她偷偷去了東宮,據說是她的外家,可惜的是她覺得東宮一點也不好,每個人都分外的勢力。
不過她倒是碰到了好玩的事情,那就是菩提劫。
她偷梁換柱混了進去,也順利的進入了菩提劫的試煉處,卻見到了一個隻有魂體的老頭,說是什麽師家人。
她跟老頭一見如故。
好吧,其實是因爲她很喜歡聽故事,而這個老頭給她講了一個挺不錯的故事。
她對蓬萊城的紫府很是好奇了。
心血來潮,阿邪幫着老頭出了趟菩提劫,帶她領會了世間的美妙,後來就再也沒去過了。
後來的一天,重玄莫名其妙的就把她強行帶了回去,并且直接關進了伏龍山脈。
其實她都清楚的,最近都在傳凰權再現了,而且凰權就在蓬萊紫府。
重玄忌憚凰權之力想要利用她體内的妖血和妖力去對付凰權。
阿邪很是擔憂重玄的智商。
她啊才不傻呢,她可聰明了,她什麽都知道呢。
阿邪說是被關在了伏龍山脈,其實啊她想走就走。
因爲這件事她對紫府的好奇心更強烈了,于是她趁着夜裏去了蓬萊城。
蓬萊城裏很是熱鬧,她打聽了才知道他們在過燈節。
有人猜燈謎,有人放河燈,總之熱鬧的不要不要的。
也就是這一天阿邪遇到了那個人。
那人眉目如書,輪廓如畫,穿着一襲大紅色的長袍,沒有重玄的女氣,看着極爲精神,好看的不得了。
他在與人猜燈謎。
阿邪湊上前去,聽到旁人說這男子是紫府的太子——紫非清,和他對頭的事丹神宗的弟子雲清。
她将紫非清這三個字在口中呢喃,覺得好聽極了。偷偷的擠開站在他身側的人,阿邪站到他的身邊,擡頭看着他。
他好高,阿邪要昂着腦袋才能看到他的表情。這個角度阿邪能看到他的下巴,他的皮膚可真是好,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嫉妒啊。
她和紫非清順理成章的認識了。
因爲阿邪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和在天谕看到的小曲子唱的一模一樣。
她差點被飛疾而來馬車踩到,被紫非清救起。
她十分貪戀的揪着紫非清胸口的衣襟,等落了地,皺了皺鼻間,硬是把眼睛逼紅了:“我怕。”
她能感覺到紫非清眼裏的驚豔,心裏有些得意。
然後他們很快的熟起來。
阿邪時常偷偷跑出來跟他一起玩,還帶着他去了天谕,去了神仙島。
兩人的關系愈發的親近,好似友誼升華了一般,總之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些怪怪的。
紫非清送給了她一個小布偶,她很是喜歡。
她告訴金龍王她和紫非清的事情,并不擔心金龍王會出賣她告訴重玄,因爲她知道龍王最疼她了。
阿邪還認識了一個人,那日她和紫非清分别之後就要回伏龍山脈,卻聽到路人都在說什麽咒靈神府的顧神。
顧神,顧神,莫非是神仙?
于是她就偷偷的溜進了咒靈神府,卻沒想到會看到那樣一個女子。
那女子氣質溫婉,就那麽坐在樹下含笑看着她。
此時她正是翻過了牆,頭上還有灰塵,有些狼狽,阿邪想都沒想就呲牙一笑,那女子也跟着輕笑出聲。
這是顧神,顧此生。
阿邪想她可能天生就有好人緣,這不她和顧此生成了好朋友呢。從此她偷溜出伏龍山脈的時間更頻繁了,不僅要去見紫非清還要見顧此生。
她和紫非清終于捅破了那層紙。
隻是紫非清沒開心幾天就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了。
原來紫府最近卻是不太平。
“阿邪你說那個凰權有什麽好的,我二叔居然爲了她跟我父親鬧翻了。”紫非清撇撇嘴,又搔搔後腦勺,面上的煩怒絲毫不隐藏。
阿邪卻是眼裏劃過一絲詭谲:“你家的事我怎麽知道。”
“也是。”紫非清氣餒,想了想又看向她,笑的露出大白牙:“阿邪你真好看,那個凰權還不如你半分呢。”
阿邪十分傲嬌的接受了這贊美:“算你有眼光。”
“阿邪,等這事一過我就娶你好不好?我上門去提親好不好?”紫非清忽然抱住她,深情的說着。
阿邪卻慌了神,頗爲緊張的開口:“好,好啊。”
其實阿邪知道自己不清楚對紫非清的感情,總覺得怪怪的,畢竟重玄還等着用她對付紫府呢。
她心中如是想着,幾日後也就真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重玄。
重玄瘦了許多,眼底還有黑眼圈呢。
阿邪咬着蘋果也不去問他,良久重玄才開口:“阿邪,你會幫我的對吧?你會幫鬼蜮的對嗎?”
阿邪咀嚼了兩下把嘴裏的蘋果吞下:“憑什麽?”
她可不願意犧牲自己成全别人。
重玄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一時愣了:“阿邪~”
“我在這呢,叫我幹嘛?”
阿邪沒有答應,因此重玄可以說是铩羽而歸。
阿邪再次見了紫非清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了,鬼蜮和蓬萊城正式開始打起來了,戰況十分的激烈。
阿邪見到的紫非清穿着盔甲,臉上還有血迹,他少了笑容,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氣息,那張布滿寒霜的臉在看到阿邪的時候霎時勾起笑容:“阿雪你怎麽來了?”
阿邪就是在那時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這個人,愛的死心塌地,她說:“阿清,要是我不見了你等不等我?”
“傻瓜你怎麽會不見呢,你要是不見了我就是上天入地也會把你找到。”紫非清寵溺的捏捏她的鼻間。
“嗯嗯嗯,你去吧。”
阿邪最終還是答應了重玄去對抗凰權之力。
在此之前的一個條件就是她要見她的母親。
她知道她的母親雖然死了,可是屍體還保留着,這是重玄故意透露給她的。
見到了冰棺裏的東歡,阿邪把自己關在伏龍山脈許久,終于在一日出來了。
她穿着紅色的紗裙,畫了極美的妝發,她此時此刻就像是誤入人間的妖精。
她一聲不吭的離開了伏龍山脈,直接就去了蓬萊城,然後取走了清明珠,随即去了咒靈神府把自己身上的上古白玉(鬼玉)交給了她保管。
蓬萊城沒了清明珠的庇護可謂是完全的暴露在了鬼蜮的眼皮子底下,至此大戰才到了白熱化階段。
血流成河真是一點也不誇張。
擁有了凰權之力的紫上泉如同開了外挂一樣,簡直不要太厲害。
重玄眼看就要支撐不下了,阿邪卻偷偷的溜進了青軍之中,而後一把把正在奮勇殺敵的紫非清帶着跳入了清明河。
她把煉制的妖骨給了他:“阿清,你不要死,你等着我。”
紫非清瞪着眼看她,想知道拓爲什麽出現在這裏,想知道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他的身體一直往下沉着,眼睜睜的看着阿邪破水而出。
阿邪并沒有和紫上泉正面交鋒,而是破水而出後直接自爆。
妖力之強大令人瞠目結舌,尤其是當妖力和凰權之力對上的時候,毀天滅地不足以形容。
所有人隻覺得天搖地動,然後整個蓬萊都陷入了恐慌的狀态。
爲什麽空氣中濃郁的靈氣減弱了,爲什麽他們不能修煉了,紫家的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