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重重地回到學校,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康德正叫到辦公室,面對班主任的詢問,顧問楓怎麽也不會如實說出來,半真半假地編了個慌搪塞了過去。
可心理不痛快的他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别說複習什麽的,連說話都顯得費勁,木讷地坐在座位上。
此刻的他,仿佛丢了魂一樣,憂心忡忡地望着桌箱裏的禮物,一動不動,這姿勢持續到晚自習結束。
期間,安華、冉以信、淩琳、陳倫等相繼過來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無奈顧問楓一句話也不說。
環顧教室走得差不多的人,顧問楓無心地收拾手中的禮物,有所察覺地擡起頭望向淩琳,僵硬呆闆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淩琳眼神堅定地站了起來,抱着書一步一步走到顧問楓面前,甜甜一笑道:“顧問楓,要一起走嗎?”
經過内心苦苦掙紮,淩琳鼓起勇氣主動邀約,踏出幻想的第一步。她清楚,要是繼續沉默下去,将來一定會後悔的。
魯迅先生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嗯。”顧問楓應了一聲,麻利地起身走出教室。
望着不說話的背影,淩琳将視線移到前面不遠處的橡膠路,心急如焚,眼看着就要分開,禮物還沒有送出去。
“額...那個...”
顧問楓前進的步伐停了下來,轉過身望向身後的淩琳,疑惑道:“你有話要說?”
淩琳緩緩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他的面前,顧問楓拿在手裏端詳一陣,道:“給我的?”
淩琳笑着點了點頭,道:“這是我的生日禮物,由于今天來晚了,就沒有放在你桌子上,所以現在才給你。”
“謝謝!”顧問楓揚了揚手中的禮物
淩琳掩飾内心的喜悅理着頭發,向前踏一步在在一旁道:“那你先走吧!我在這裏等人來接我。”
顧問楓點着頭道:“注意安全,明天見。”
“再見。”
答應郭清柳要早點回去,顧問楓也不在逗留,轉身快步朝家裏趕去。回到家裏,老媽一早準備好飯菜,顧向松還從夜市端了一鍋水煮活魚,顧問楓沒有将學校的負面情緒帶到家裏,有說有笑地吃完這頓飯。
夜來了,注定無眠,躺在床上的顧問楓睜着眼瞪到了天亮,腦中滿是蘇默默的身影,想起很多很多關于她的事,有幸福的,有痛苦的,有感動的...
想起了初次見面的場景,那還是初秋的早晨,他和她在樓梯間轉角處不期而遇,不約而同的相視,默契而笑,擦肩而過。
想起了那場不堪回首的車禍,那時的他是那麽地慌不擇路,受傷的他抱着昏迷的人兒徒步跑到三公裏外的人民醫院,心有餘悸。
想起了撕碎手稿時的無情與心痛,想起了籃球場的她從夏日暖陽中款款走來,想起了校慶演出的她輕歌曼舞,想起了送她回去的哪天晚上說的違心話,想起了...
想着想着,眼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流了出來,他放下逞強,放下執着,真誠地面對内心深處的情感。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關于你的舊記憶,像噩夢一樣揮散不去。”
“想你的夜如此清晰,隻剩下我一個人在房間哭泣,我會把你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忘記。”
“隻怪隻怪那天下了一場雨,揭開了我所有的秘密,關于你的舊記憶,都已成爲彼此的過去。”
“隻怪隻怪那天下了一場雨,我沒帶傘也沒穿雨衣,你的溫柔談吐與手臂,讓我太過錯誤地入戲。”
......
琴房,逃掉早自習的顧問楓一個人來到這裏,靜靜坐在鋼琴旁,思緒萬千。
攤開那張粘貼起來的手稿,也就是在這裏,将一個人的夢無情地撕成碎片,往事恍如昨天,清晰可見。
他掏出蘇默默送的手機,按下錄音鍵,閉上眼,輕輕地把手放在琴弦上,感觸地按下琴弦,那首自制的作曲在空蕩、冷清的房間中緩緩響起,他張着嘴,深情而傷感地唱出手稿撰寫的歌詞。
昨天晚上,顧問楓就有将歌詞與作曲合二爲一的想法,今天晨跑時這種想法越來越迫切,或許是出自内疚,也或許是出自思念,一首從來沒有聽過的歌在他手中誕生出來。
錄制完畢後,安靜地聽着手機裏播放的音樂,一遍又一遍。聽着它,顧問楓試着取個名字,思索良久。
“窗外的下着雨,過去的記憶,那就雨的記憶?”
“雨的記憶。”
“唔...!沒錯,就是它了。”
顧問楓臉色一喜,将錄制的錄音命名爲“雨的記憶”,将它設置爲手機鈴聲,這是顧問楓目前唯一能爲她做的,也許這是sum想看到的也不一定!
看了看手機顯示的時間,早讀課快下了,收拾一下心情朝教室走去。
還沒走到教室門口,老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教室外朝裏面張望,他故意咳嗽一下,人影轉了過來,是許筱妍。
噓!
看着準備叫出聲的許筱妍,顧問楓連忙把手放在嘴邊,手指指着教室示意讓她不要出聲,筱妍點着頭走了過來,兩人朝天台走去。
聽見許筱妍的叙述,顧問楓靠着欄杆的身體一下子直了起來,随意的臉上逐漸被凝重取代,眉頭緊鎖地看着許筱妍道:“伯母被跟蹤,那麽你也有可能被跟蹤,隻是你沒發現。”
許筱妍身體一顫,反問道:“是上次那些人嗎?”
顧問楓沒有馬上回答筱妍,他摸着下巴一臉深思地想着,可能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顧問楓臉色都白了一分。
許筱妍發現了他的異樣,關心道:“怎麽了?”
“沒什麽,筱妍,你回家記得提醒伯母,讓她注意安全,那群人十有八九來者不善,還有你放學等我,我負責送你回家,畢竟這件事我也有份。”顧問楓手敲着欄杆一臉嚴肅地說道
許筱妍又驚又喜,驚的是上次來她家讨債的人又來找麻煩了,喜的自然是有顧問楓陪她回家。
許筱妍高興的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低着頭小聲道:“對不起,本來這件事你可以不用管的,隻是我想不到其他人可以幫我了,我不想你牽扯進來的。”
顧問楓掩飾内心的疑惑和猜忌,拍了拍她的額頭笑罵道:“傻瓜,說什麽對不起,這件事可不是我想置身事外就可以的,他們想找我麻煩的話遲早都會找到我的。”
筱妍看着眼前高大帥氣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亮了,說不出的溫暖。
“那怎麽辦。”
顧問楓手扶着欄杆,望着徐徐升起的太陽,冷聲道:“靜觀其變,我懷疑這件事和青幫有關。”
“青幫?上次不是滅了嗎?”
“滅?”
對她的天真有些啞然無語,這也不能怪她,定向思維,經過上次媒體的造勢,或許大多數人都這麽認爲吧!可惜那不過是青幫一小股勢力,知道實情的顧問楓自然想了很多事,畢竟這件事親身經曆,他可不認爲那群人會心甘情願、善罷甘休。
顧問楓也不知道該這麽跟她解釋,這種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她擔驚受怕,索性敷衍道:“還沒有滅幹淨,有餘黨之類的,我也隻是猜測,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
“聽,上課鈴聲響喽,快去上課吧!”
“嗯。”
“有什麽事随時打電話給我。”顧問楓對着抛開的許筱妍比了比打電話的手勢。
跑動的身體一下子停了下來,她的頭發跟着撒在領子前,颔首以示,勾起一絲美麗的弧度。
這固然是道美景,但顧問楓無心觀暇,腦子裏全是各自猜測和疑慮,想起在青幫的種種,拳頭不由自主地捏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