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龍争虎鬥随着上課鈴的敲響而宣告終結。

圖書館

姜晨雙手搭在書架上，躬着身隔着層層書籍探望着，騰出右手，謹慎地抽出一本書擱在面前，這一站有十多分鍾。頓時，姜晨麻利地把書塞進架子裏，一個大跨步離開原地。

停下匆忙的腳步，姜晨大吸幾口空氣，平複一番激動的心情，整了整着裝，腳步輕慢地走到一位女生面前，假裝碰巧路過。

“咦！孜箐。”

被喚作孜箐的女生蓦然回首，齊腰長發随着身體擺動旋了半圈，長發末梢掠過姜晨的臉，又痛又癢，香氣肆意；看着那張俏麗的臉蛋和身上淡淡的書香氣質，尤其是那雙靈活而又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捕捉你的每一個動作，你的敏感，你的沉默，你的聰慧。

鼻息間還殘留着那股幽香，久而不散，姜晨避開了孜箐的眼睛，伸手滑在一本本圖書上，笑容一翹：“孜箐，你在找什麽？”

“看到那本綠色封面的《讀者》，既然你來了幫我拿一下吧！”孜箐伸手指着倒數第三層的架子，那一列列整齊的書籍。

“小cake，看我的。”姜晨把胸脯拍得梆梆響，生怕瞧不起，一轉身朝着孜箐指的方位，笑容慢慢停了下來，仰望着頭頂一米之遙的那本書，剛升起的一點自信消失得一幹二淨。

可心儀的女神就在身後，怎麽也不能食言吧，姜晨隻得硬着頭皮走了過去，踮着腳伸出了手。滿打滿算姜晨也就一米七，整個書架怕是有五六米，而孜箐要的書卻在倒數第三層，怎麽也有三米左右，這就難倒姜晨了。

“拿不到就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找圖書管理員拿梯子吧。”孜箐見姜晨夠不着，提出了另一個想法。

“隻...隻差一點...點了。”姜晨憋足了臉，望着隻有一指距離的書架，堅持許久未果隻得放棄，此刻恨不得把自己拉長點。

“等一下，顧問楓應該可以拿得到，你等我兩分鍾，就兩分鍾。”姜晨火急火燎地跑開了

“顧問楓？”孜箐呢喃道，面露思索。

姜晨急不可耐，又不敢在圖書館大聲呼喊，不得不一排排尋找着顧問楓你的人影，東張西望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姜晨後退兩步，歪頭看向過道角落裏蹲着的肥碩身形，立馬扭身進入。

“楓哥，江湖救急，快跟我來。”姜晨一把攬住顧問楓軟胖軟胖的手臂，使出吃奶得勁拉扯着，顧問楓擡頭望着心急如焚的同桌姜晨，從地上撐了起來，任由姜晨拖拽。

午後的陽光柔和地打在窗台上，散落一地，餘輝灑落在孜箐的臉上，看上去有些慵懶。注視着驕陽下模糊的身影，顧問楓傻傻地凝望着那道越來越清晰的人影。

“看到那本綠色書殼的沒？幫忙拿一下。”姜晨捅了捅發呆的顧問楓，指着身邊的書架說道。

順着姜晨指的方向，顧問楓左顧右盼瞧着。

“倒數第三層，左數第四個書架，第...第十六本。”這時，孜箐開了口，目光和顧問楓對視一眼，又分了開。根據孜箐的提示，顧問楓心裏默數着将右手伸向書架。順着目光，孜箐移向顧問楓左手上的書。

《雲雀叫了一整天》，木心。

顧問楓取下書，姜晨欣喜地一把接過雙手送到孜箐面前，孜箐淡然一笑。臨走之前，眼角餘光再次投向姜晨身旁的憨胖身影。

姜晨停下腳步拉住翻着書低頭前行的顧問楓，拍了拍肩膀指了指喧鬧的操場，偏頭觀察。顧問楓漫不經心地合上了書，雙眼空洞地望着擁擠嘈雜的人群，那雙無神的眼睛一下子迸發出神采！

“诶，那幾個人是不是我們班的人，顧...”

姜晨咂舌地望着風馳電掣從面前呼嘯而過的顧問楓，那臃腫而又肥胖的體态跑起來就像一個大肉球滾過去，震驚于顧問楓的速度，同時也對顧問楓刮目相看。

沖開人群，顧問楓一頭紮進打得火熱的兩撥人馬，飽受拳腳，屁股上還被呼了一網球拍，被一座雷打不動、屹立不倒的肉山阻隔着，兩邊的人在各自陣營的生拉硬拽下休了戰，仇恨轉移了目标，紛紛一臉怨毒地盯着顧問楓，那眼神，一些置身事外的看客也不寒而栗。

姜晨抖了抖身子，肅然起敬，默默地伸出大拇指。

顧問楓活動一下手臂，跟沒事一樣拍了拍衣服，目光落在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李芮梓身上，看着圍在李芮梓、陳夢馨幾人身邊的同班同學，顧問楓與姜晨相視一笑。

課堂上

這件事傳到任袁耳朵裏，李芮梓、陳夢馨和項柯三人集體被罰打掃晨聞閣的美術室。

全班嘩然！

顧問楓一臉懵圈地望着四周，瞧了一眼身後驚恐失色的李芮梓，又回頭發現臉色複雜的姜晨，好奇心地驅使，對姜晨實行刨根問底的“審訊”。

“死過人？”

顧問楓的聲音有點大，蓋過了正在授課的任袁。任袁目光一凝，粉筆頭信手拈來，朝顧問楓扔了過去，出于本能反應，顧問楓偏頭躲了過去。

見沒有砸中，姜晨一丢書本，冷嘲道：“一顆耗子屎弄壞一鍋湯！顧問楓，你是不是以爲進了重點班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不是。”面對班主任的怒火，顧問楓乖乖地站了起來，惶恐不安。

“不是？上課睡覺講話怎麽解釋？”姜晨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顧問楓沒有說話，因爲無話可說。

“我是給胡校長一個面子才讓你留在十二班的，睡覺，睡覺，讓你睡個夠。”

“根據末位淘汰制，顧問楓，你睡不了多久了，好自爲之。”

“孺子不可教也！給我站着。”任袁恨鐵不成鋼地恨了顧問楓一眼，心中的無名之火一股腦丢給了他。

望着怒發沖冠面紅耳赤的身影，顧問楓咽了咽喉嚨，再次選擇了沉默。

李芮梓望着眼前又高又胖的背影，看不起地拿起筆，捅了捅：“喂，你擋到我了。”

顧問楓回頭看了一眼李芮梓，往旁邊挪了兩步。

“這體型誰看得到啊！”李芮梓玩心大起。

“我說，瘟神，要不你去後面站着吧，這樣你就不影響其他同學上課了。”趴在桌子上的李芮梓半開着玩笑。

這麽信口一說，顧問楓動了，夾着書本，遲緩地離開了座位，喜怒不露于色，背影到有幾分形單影隻，壯士未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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