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麽笑!”掌櫃的惱羞成怒,伸手假裝要打她,其實他隻是想吓唬一下小孩兒,沒想到暗處立刻又飛來幾枚石子,這下用石子的人力道更重了,砸得他的腦袋上破了皮,還出了血。
看到手上的鮮血,掌櫃的不敢再對陌卿歌有分毫怠慢了。他心裏想着,這客棧裏本就魚龍混雜,這小女孩敢一個人深夜出來,定有高人護着,身份非富即貴。
想到這裏,他顧不得額頭上的大包小包和破皮流血的傷口,對陌卿歌恭敬地說:“我剛才和你開個玩笑,這是找你的零碎銀子,一共99兩,你拿好了。”他一手拿着裝着碎銀子的褐色皮袋,一手小心地托着袋底,遞給陌卿歌。
雖然不知是何人相助,但總歸拿回了自己的銀子,陌卿歌高高興興地将皮袋塞進懷裏。
“從這裏出去往右轉,第三個胡同口有一家老兩口賣糖炒栗子的,每天收攤都很晚。你不妨去看看。”掌櫃又指着門外,對陌卿歌說。
陌卿歌收到這條重要訊息,對着空蕩蕩的大廳對她的無名英雄說了句“謝謝了!”便依照掌櫃所說,去找那家賣糖炒栗子的小攤。
出門來到大街上,她驚訝地發現,神女集擺設的花燈竟然還沒有摘下來。擡眼望去,黑黑長長的街道上,五顔六色的花燈點綴其間,仿若燦爛的銀河,煞是好看。
此時,街上已經鮮有人行。陌卿歌看着花燈,不覺心情大好,在清冷的街上兀自一人哼起了歌兒:
繁華聲遁入空門折煞了世人
夢偏冷輾轉一生情債又幾本
如你默認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輪
浮圖塔斷了幾層斷了誰的魂
痛直奔一盞殘燈傾塌的山門
容我再等曆史轉身
等酒香醇等你彈一曲古筝
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斑駁的城門盤踞着老樹根
石闆上回蕩的是再等
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
我聽聞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她清冷的歌聲讓暗暗跟随着她的秋芝和蘭心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們實在搞不懂,這個小女孩怎麽會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對着花燈,唱起這樣凄涼的曲調。
而對于陌卿歌來說,這是她唯一将歌詞記得很全的歌曲,而且意境又很複古,在此時唱起來,純屬脫口而出。
她哼着歌兒,甩着手,歡快地來到了掌櫃所說的巷子口,見那裏果然有一盞鵝黃的燈籠,照着一個不大的攤子,一個老大娘正守着攤子打瞌睡。
“大娘,還有糖炒栗子嗎?”陌卿歌附身看了看大娘,确定她還沒有睡着,這才問道。
大娘擡起頭,一見是陌卿歌,便說:“是你啊,小姑娘!”
“你認識我?”陌卿歌奇怪,她第一次來這裏買糖炒栗子,大娘怎麽會認識她呢?
大娘看她雙眼瞪得溜圓,又愛又憐,眯着眼笑道:“你小小年紀,忘性還真大,落更天的時分,你不是在舞獅隊那兒跟我打聽神女集的事情嗎?”